家调档造册,现在去办。”
为太子选妃的公文一下来,礼部就像被人捅了一竿子的蜂巢,整个炸开了。
仪制清吏司的东厢房,从第二日起,炙手可热,人潮络绎不绝。
二十张桌子拼成四排,每排五张,桌面挨着桌面,连转个身都要侧着肩膀。
屋子中间留了一条窄道,仅容一人通过,靠墙三面堆满了架子,架子上摞着名册,一摞挨一摞,堆得快顶到房梁。
头三天还好,名册刚调来,每人手里一本,各自翻各自的,翻到第四天,名册多了,画像也送来了。
画像从各衙门征集,大的小的,裱的没裱的,画得工细的、只有几笔粗疏勾勒的,全混在一起,一摞一摞码在屋子中间那条窄道旁。
众人走路都得侧着身,像一群在篮子里里挤来挤去的鱼。
到了第五天,连下脚的地方都没了东厢房的地上堆满了履历册。
那是各衙门送来的,每一本都用蓝布封皮包着,封皮上贴着纸条,写着名字和出身。
这些册子本来该按姓氏归类上架,可架子早就满了,只能往地上堆。
堆得多了,人就只能在册子堆里穿行,一脚踩下去,不知道踩的是哪家的闺女。
但真正让东厢房炸锅的,还不是堆积如山的名册。
到底是钦命差事,礼部四个清吏司全被卷了进来,仪制司管典礼,走不开;
祠祭司管祭祀,正忙着筹备春祭;主客司管外宾,开春正是藩国使臣来朝的时候,驿站里还住着朝鲜和安南的使团;
精膳司管宴飨,二月里连着三场大宴,厨子们连睡觉的工夫都没有。
可太子选妃的差事压下来,四司谁敢不抽人?
于是每个司咬着牙往外放人,放出去的人,一边骂骂咧咧,一边往东厢房搬桌子。
到最后,东厢房里挤了二十个人,二十张桌子,可原来各司的差事一点没少,分到剩下的人头上,个个都跟踩了风火轮似的。
祠祭司的赵书办,五十多岁,在礼部待了二十多年,平日里最闷的一个人,被抽到东厢房的第一天,嘴就没闲过。
“这叫什么事啊,我在祠祭司干了二十三年,单管的是太庙的香烛纸马,多少年没见过活人了。
您让我给相看个童男童女还行,让我给太子爷找媳妇,这不是瞎胡闹吗?
哎呦,今年春祭,十四道仪注,三道还没定稿,我在这儿呆一下午,回去还得熬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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