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,拇指粗,一头削尖了方便插进土里。
他把旗子和竹竿拿在手里,出了铺子,走到巷子口。
卖糖炒栗子的老陈头,正蹲在摊子后头往灶里添柴。
铁锅里的黑砂,炒得沙沙响,栗子的焦甜味,顺着风灌满了半条巷子。
刘掌柜把竹竿往他摊子旁边的砖缝里一插,旗子挂上去,风一吹就转。
“老陈,帮我看着,别让风刮跑了。”
老陈头抬头看了一眼那面旗子。
他在这里摆了十几年摊,这面旗子他就见过三次,每次旗子挂出来,集古斋后院的灯就会亮到天明。
他往灶膛里又添了根柴,垂下眼皮继续炒他的栗子。
“知道了。”
钱仲安散衙回府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了。
轿子路过集古斋那条巷子口,他撩开轿帘往外看了一眼。
那面杏黄小旗在风里转了一下,又转了一下。他放下轿帘,在轿子里坐了片刻,对轿夫说:“回府,今晚不出去了。”
到了府里,他径直往书房走。
路过正厅时,看见蕙娘正坐在灯下绣花,绣的是鸳鸯戏水的枕套,针脚细密,一针一线都极为用心。
他脚步没停,走进书房把门关上,打开角落里那口老樟木箱子,从最底层翻出一只旧木匣。
匣子里,是他父亲留下的桑林地契,和一沓泛黄的往来书信——全是当年跟沈家打官司时留下的底稿。
他把匣子搁在书桌上,打开,一页一页地翻。
这些纸他好几年没碰了,纸张已经发脆,折痕处薄得快要裂开。
他把其中几封信抽出来单独搁在一边,铺开一张新纸,开始研墨。
刚写了开头,搁下笔,又从头读了一遍,语气太硬。
他把那张纸团了,重新铺一张,重新写。
沈家的事他憋了十几年,但不能写得太冲,冲了就显得像是私仇。
要从国法入手,要用都察院能接住的措辞,要用内阁挑不出毛病的论据。
蕙娘端着茶进来的时候,他把纸翻过来扣在桌上,接过茶,让她早点歇息。蕙娘应了一声,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爹,什么事烦心?”
钱仲安没有回答,只是摆了摆手让她去睡。
蕙娘走了,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。他把扣在桌上的纸翻过来,继续往下写。
他在心里打了好几年的腹稿,今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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