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武四年,三月。
东北沿海的冰刚化透,海风里还带着点没散尽的寒意,可日头已经开始暖了。
滨海县的码头上,渔民们开始往船上搬渔网、扛淡水、搬粮袋子,忙活了一整个冬天,就等开春这头一波渔汛。
“老刘,今儿这风向,往东南去能撒两网。”
“行,就听你的,中午之前回,我婆娘还等着鱼下锅。”
十几艘小渔船陆陆续续离开码头,船帆升起来,晃晃悠悠地往大海深处驶去,码头上的女人们抱着孩子站在岸边看,看着自家男人的船变成几个小点,才转身回去忙活。
谁也没注意到,就在他们看不见的外海深处,一支船队正贴着海面快速逼近。
那是一支由二十多艘大船组成的船队,船身漆黑,船帆上印着乱七八糟的家纹,每艘船的吃水都压得很深,一看就是常年在海上跑的硬船。
甲板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。
这些人个子不高,一个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褂,脚上蹬着草鞋,头发剃得精光,只在脑后留一撮扎成小髻,腰间别着的不是别的,是那种弧度很大的长刀,刀柄缠着粗布,刀刃磨得锃亮。
武士刀。
东瀛北部的浪人。
也是这一片海面上最遭人恨的海上强盗。
他们原本是东瀛北部几个藩的武士,藩主之间打来打去,输了的那些武士没了主子,没了封地,没了饭吃,就成群结队跑到海上,干起了打家劫舍的勾当。
这次,他们把目标放到了海对岸那个庞大的国家。
大乾。
最前头那艘最大的船上,一个二十七八岁的浪人正扶着船舷,眯着眼睛往西边看,海风把他的短褂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叫山田太郎。
他爹是东瀛北部一个藩的藩主,手底下有那么几千号人,在北部算个不大不小的诸侯,他是嫡长子,按理说是要继承家业的。
可他爹手底下还有两个庶出的弟弟,一个个虎视眈眈,都觉得他这个大哥没什么本事,只会喝酒玩女人,藩主的位置该换个人坐。
山田太郎咽不下这口气,他要干一票大的,让他爹看看,让那两个弟弟看看,他山田太郎不是废物,是能担当大任的。
他选的地方,就是大乾的沿海。
他身边一个独眼浪人凑过来,操着一口东瀛话,满脸堆笑。
“大公子,再过两个时辰,就能望见大乾的海岸线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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