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里骂骂咧咧。
“那个谁,磨蹭什么?”
“你那筐土没装满,糊弄鬼呢?”
“动作快点,今天这一段,要挖到两丈深。”
被骂的民夫嘿嘿一笑,赶紧多铲了两锹。
河渠两边,一边是挖出来的新土堆成的长堤,一边是越挖越深的壕沟。
有水的工段,民夫穿着短裤站在泥里,用木桶往外舀水,旁边的人用沙袋堵窟窿。
石头工段,几个石匠拿着铁锤凿子,把大块青石,凿成条石,用来砌河堤。
木工工段,一排木匠在做木闸板,刨子推得木屑横飞。
整个工地就是一台巨大的机器,几十万颗螺丝同时转。
早上开工,中午歇一个时辰吃午饭,下午接着干,天黑收工。
每天都是这样。
……
不只是京城这一段。
从京城到北河,从北河到淮河,从淮河到杨州,全线十几段工地,同时铺开。
每一段都是几十万人。
每一段都热火朝天。
运河沿线的村子和小镇,最先发生变化的是吃。
工地旁边最早出现的,是卖早饭的。
一个寡妇,男人死得早,家里穷得叮当响,运河开工后,她在工地边上支了个棚子,熬一大锅粥,蒸几屉馒头,五文钱管饱。
第一天,卖了五十份;第二天,一百份;第三天,两百份。
她把隔壁的院子租下来,雇了两个帮工,每天蒸三百个馒头,熬两大锅粥,不到中午,就卖光。
一个月下来,她攒了二两银子。
这是她以前,想都不敢想的。
……
然后是饭馆。
工地旁边五十丈内,开了七八家小馆子,最便宜的阳春面,十文一碗,加肉,二十文。
民夫们干一天活,浑身是劲,收工后,三五成群钻进馆子,要来一碗面,加一碟肉,再来二两烧酒,吃得满头大汗。
馆子老板数钱,数到手软。
再往后,卖水的、卖茶的、卖果子的、卖布的、卖鞋的,全来了。
民夫们草鞋穿半个月就磨破,工地边上卖草鞋的摊子,从一个变成二十个,五文钱一双,照样卖断货。
卖针线的、卖头油的、卖烟丝的,连卖老鼠药的,都来了。
工地旁边本来是一片荒地。
三个月后,长出了一条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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