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问题,其实在我心里头憋了不是一天两天了。
干我们这一行的,规矩大如天。
尤其是北方派的固定团伙,那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,讲究的是知根知底。
一般的把头招人,哪怕是招个最底层的散土工,也得是知根知底的人。
为什么?
因为散土工虽然干的是最脏最累的活儿,但手里头攥着全队人的命根子……墓口的位置和撤退的路线。
要是随随便便在街上捡个生瓜蛋子进来,转身去派出所举报领赏金,或者勾结外人来个黑吃黑,一锅人全得交代在坑里。
当年我在安西市场跟光头拼命,说白了就是一个刚从山沟里出来的十六岁愣头青,把头堂堂一个道上威名赫赫的“独臂郑”,凭什么当场替我平事,还直接把我带回了落脚点?
把头听了我的话,沉默了片刻,摇了摇头:“不全是。”
“不全是?”
“那天在市场里,光头摔了你的碗,你攥着碎瓷片要捅他。我是先看中了你那股子狠劲,还有你敲那只灰釉小罐时的三下指法。”
“你敲第一下的时候,耳朵根子自己动了三下。全天底下,敲东西能用耳朵找回音的,除了李牧之,我没见过第二个。后来你跟我走,我看见你脖子上的铜钱,心里头才算是有了八分谱。”
把头顿了顿,叹了口气:“如果我单单是看在铜钱的份上收你,那你现在充其量也就是个靠着祖辈余荫混饭吃的二世祖,我给笔钱打发你回老家种地也就是了,绝不会带你下断龙岭,更不会把担子交给你。九峰,我是看中了你这双万里挑一的听雷耳,还有你心里头没丢的那点根。”
我喉咙发紧,看着把头鬓角的白发,声音有些发颤:“把头,那我姥爷他……是不是……”
“你姥爷,应该就是李牧之。”
把头没有再兜圈子,直接替我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了。
虽然从今年开春二舅告诉我姥爷临终遗言的那一刻起,我心里头就已经有了这个猜测,可当这句话真正从把头嘴里亲口证实出来的时候,我还是觉得胸口像被一块大石头堵住了一样,闷得喘不过气来。
我低下头,不再说话。
车厢里的嘈杂声仿佛一下子离我远去了……我脑子里全是小时候在青石岭那两间漏风的土坯房里的日子。
我想起七八岁的时候,村里头没通电,一到晚上黑漆漆的。
姥爷坐在炕头抽旱烟,拿一根磨光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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