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羊汤。
除了安西之外,邯郸这间漏风的仓库,算得上是我在江湖上的第二个家了。
我的根在青石岭后山那座孤坟旁,但我的家,在身后这群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生死兄弟中间。
“峰子,发什么呆呢?前头路口老猫找的面包车等着呢!”马二在院门外头冲我压低声音喊了一嗓子。
“来了。”
我转过身,大步走进了风雪里的人群。
江湖还在,脚下的路也还在。
下一座大墓,就在河南三门峡的黄河水底下等着我们。
……
邯郸紧挨着河南安阳,坐绿皮火车往南走其实非常方便。
当天夜里十一点半,我们五个人在邯郸火车站登上了一列从北京西开往洛阳的绿皮慢车。
那时候春运还没正式开始,但车厢里已经有了不少背着蛇皮袋返乡的农民工和跑单帮的小商贩。
为了不引人注意,我们没有去买软卧,而是让老猫托火车站的关系,买到了硬座车厢最靠后的一排四人座和旁边的一个单人座。
车厢里乘务员推着装满花生瓜子八宝粥的小推车,在过道里扯着嗓子喊:“啤酒饮料矿泉水,花生瓜子八宝粥,来,把腿收一收啊!”
上了车,把行李架安顿好,随着火车发出一声长长的汽笛轰鸣,列车缓缓驶出了邯郸站,一头扎进了华北平原茫茫的黑夜里。
到了后半夜两点多钟,车厢里的大部分旅客都熬不住了,横七竖八地趴在小桌板上或者靠着椅背打起了呼噜。
我们这几个人常年过着昼伏夜出的日子,越到半夜精神头反而越足。
白露坐在靠里的位置,借着车厢顶上昏暗的灯光,把一本在邯郸旧书摊上淘来的《黄河水利史概述》摊在膝盖上,正拿着铅笔在上面写写画画。
马二坐在我对面,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压低嗓门跟旁边的张西武吹牛:“铁拳啊,我跟你说,这回到了河南三门峡,等干完这一票拿了那三百万,二爷我必须带你去洛阳城里吃一顿正宗的洛阳水席!听说那水席一共二十四道菜,全是带汤带水的,吃完一道撤一道,跟流水一样,里头的牡丹燕菜,拿大白萝卜切得跟头发丝一样细,蒸出来比真燕窝还香!”
张西武坐在靠过道的位置,双手交叉抱在胸前,闭着眼睛养神,听到马二的话,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是淡淡说道:“睡觉。”
马二讨了个没趣,嘿嘿一笑,又转过头来看向白露:“白大小姐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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