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露点了点头,说道:“对,他要的是铭文。”
“铭文?”马二挠了挠粗乱的眉毛,一脸不解地问道,“不就是铜疙瘩上头刻的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儿吗?那玩意儿能当饭吃还是能当钱花?”
“你懂个屁!”白露白了马二一眼,原本还有点拘谨的坐姿一下子坐直了,一碰到她最拿手的古文字专业,语速不自觉地就快了起来,“在商周和两汉的青铜器里,有没有铭文,那完全是两个天上地下的概念!古玩行里不是常说一字万金吗?普通的素面青铜鼎,哪怕个头再大,在历史学家眼里也就是个礼器或者炊具,可一旦鼎腹或者鼎底铸上了铭文,那就叫金文,也叫钟鼎文!”
说到这儿,白露看了一眼我,见我正认真听着,便继续往下讲道:“先秦两汉的时候,竹简和帛书虽然用得多,但那东西容易腐烂、容易被火烧,唯独铸在青铜器上的铭文,哪怕埋在地下几千年、经历水淹火烧,只要铜器不化,上头的字就永远不会消失!所以古人但凡遇到改朝换代、诸侯会盟、天子赐命,或者有什么绝密的家族盟约、山川堪舆图志,都会让工官铸在青铜重器上,藏进宗庙或者大墓深处,这叫藏之名山,传之其人!”
白露说的这个门道,把头以前在安西的时候也说过。
古玩圈子里收青铜器,掌眼先生上来第一件事不是看器型有多漂亮,而是拿手电筒往器物的内壁、底座和盖子底下照,找的就是有没有字儿。
没有字儿的叫“哑巴铜”,有字儿的才叫“开口器”。
八十年代末那会儿,陕西宝鸡那边有个老农犁地翻出来一个西周的铜盆,刚开始当破烂卖给了收废品的,才卖了十几块钱。
后来被一个香港来的古董商花三千块买走,回去拿竹签子把盆底的硬绿锈一剔,底下竟然露出了整整一百多个字的铭文,记载了西周好几代王的世系!
转过手来,那个铜盆在海外拍卖行拍出了上千万的天价!从那以后,道上就传出了一句话,叫“宁要带字一片瓦,不要无字百斤铜”。
把头顺着白露的话往下说道:“铭文里有历史,历史里有真相。白露丫头说到了点子上。我让老猫顺着金秤砣商会的老底子往下查,有个当年替赵左手在山西侯马洗过货的老铜匠,喝多了酒漏了一句嘴。他说赵左手每次从墓底下起出青铜器,连外头的泥都不让人擦,直接让人拿蜡封死了运走。有一次在半道上箱子摔裂了,那个老铜匠奉命去修补,亲眼看见赵左手拿着放大镜和拓包,蹲在屋里头把铜鼎内壁的铭文拓下来,拓完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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