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这几万方泥沙里,指不定埋着多少具受尽折磨的白骨。
“行了,收起可怜心。”把头摆了摆手,“绕着石头走,别碰水,别碰沙。”
我们几个人搀起腿上烫伤还没好的马二,贴着青石滩的边缘,绕过这片散发着死人味的流沙地。
这里算是第四层的边缘地带,也就是老族长说的“土关”,没有人工修建的台阶,全是自然形成的地质裂缝。
我们顺着岩壁走了一百多米,前面出现了一个干枯的天然石室。
这石室不算大,也就一间普通堂屋大小,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干燥灰土。
手电光一扫,石室的角落里散落着不少黑乎乎的东西。
走近了一看,全是些烂成渣的木头片子和几只变了形的木碗。
“是漆器。”白露推了推眼镜,小心翼翼地走到一个稍微完整点的物件前。
那是个带着红黑两色花纹的木盘子,但现在已经裂成了无数块,上面的漆皮像鱼鳞一样翘了起来,稍微有一点风吹过,漆皮就往下掉渣。
干这行的,尤其是北派土夫子,下地最烦碰见两样东西:一是水坑里的烂书简,二是汉代的漆器。
我得给你们交个底,很多人以为古董越老越值钱,其实在黑市上,这东西得看品相。
汉代的漆器当年那绝对是奢侈品,生漆刷在木胎或者麻布上,红黑配色,画着云气纹、神兽,漂亮得邪乎。
但这玩意儿有个致命弱点:见光死、见风烂,它在地底下两千年,早就被水汽浸透了,你一旦挖出来,脱离了原有的温湿度环境,不出几个小时,木胎就会急剧收缩,上面的漆皮直接炸裂脱落。
早年间有些不懂行的土鳖,从楚墓里掏出几十件精美的漆耳杯,高兴得以为发了大财。
结果用蛇皮袋一装,坐了趟绿火车的功夫,到家倒出来一看,全他妈变成了一堆卷曲的烂树皮,连个响都听不到。
古玩圈里真能保存下来、上得了台面的汉代漆器,得靠专门的化学药水脱水定型,这叫“干漆夹苎”的修复手艺。
没这金刚钻,揽不了这瓷器活。
所以我看了一眼地上的烂盘子,心里就没啥波动,这些东西当年可能是供陈孟族人吃饭用的,因为没放在密封的棺椁里,早就烂透了,根本带不出去。
“这地方应该是当年修墓工匠或者监工的一个休息点。”我用脚尖拨开地上的灰土,“除了这些破碗,啥也没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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