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他想了很久。不再继续思考“我是谁”——这不重要,按某种说法,也许张明就是他的来世也未可知。他在想:“我现在该怎么办?”
他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。那些“记忆”也许是幻觉,也许是梦,也许是他疯了。他可以把它们压下去,继续做他的外交大臣,继续在丘吉尔手下工作,继续看着这个国家沿着那条路走下去。那些“记忆”里的事情——敦刻尔克、不列颠空战、诺曼底——也许根本不会发生。也许他记错了,也许那些“记忆”只是另一个时空的幻影,不是这个世界的未来。
但那个叫张明的人,一辈子都在研究这些数据。他不是随便翻了几本书,他是系统地、深入地、年复一年地分析这些数据。他的结论不是“可能”,是“大概率”。他的预测不是“也许”,是“趋势”。他对英国衰落的判断,不是基于情绪——是基于数据。
他相信那个人的判断。
不是因为那个人比他聪明,是因为那个人比他多知道六十年的历史。他不需要去证明那些“记忆”是真的,他只需要假设它们是真的,然后——做好准备。
如果那些“记忆”是假的,他做的准备也不会伤害这个国家。保存实力,守住海峡,等敌人犯错——这些本来就是战争的常识。不算投降,不算叛国。
如果那些“记忆”是真的,他做的准备会拯救这个国家。
他深吸一口气,对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说了一句话。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。
“那就来吧。”
他回到书桌前,打开台灯,开始写。不是写什么宏大的计划。只是写——他需要做的事情。一张清单。他没有用张明的“脑子”里的知识——那些东西已经在他的脑子里了。他只是把它们整理出来,用只有自己能看懂的速记符号写在纸上,让自己看清楚。
美国《中立法案》的条款。英国黄金储备的余额。各自治领对战争的态度。议会的投票倾向。内阁里每个人的立场。谁可以争取,谁必须提防,谁会在关键时刻倒戈。
他写了一个小时。窗外的天色开始发白,街道上偶尔能听到早起的人的脚步声。送牛奶的车经过,奶瓶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。羽毛笔在纸上沙沙地响,墨水慢慢变干,字迹从工整变得潦草,最后几乎无法辨认。他的手指被墨水染黑了,拇指和食指上有深蓝色的污渍,怎么擦也擦不掉。
他放下笔。
窗外的光已经亮了一些。不是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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