咧嘴,顶着臭气把肩上的木箱搁在地上,没有急着靠近粪窖。
他先在麻绳圈外站了约莫十来息的工夫,目光从粪窖边沿慢慢扫到墙根底下那堆铁锹和铁耙,又扫到粪窖边上几道凌乱的足印,最后落在墙根一道浅浅的擦痕上。
他收回目光,这才提起木箱,跨过麻绳,走到粪窖边蹲下来,把木箱搁在脚边。
围观人群里有个妇人喊了声:“捞上来看看呀,光蹲着能看出什么?”
旁边有人跟着起哄:“就是!人捞上来,好歹让我们看看是不是自家仇人!”
弓手立刻吼了一嗓子:“闭嘴!再喊拿棍子抽!”
人群静了一瞬,又嗡嗡起来,比刚才低了些。
孙继祖站在麻绳圈口,朝站在粪窖边的两个倾脚工看了一眼。
一个三十来岁瘦长脸的汉子,灰褐短褐,裤腿卷到膝盖,脚上蹬着草鞋,鞋面和裤腿上沾着深褐色的泥浆。
他旁边那人年纪大些,约莫四十出头,颧骨高耸,脸上全是日头晒出来的黑红色褶子,嘴角往下撇着,手里提着根粪勺垂在身侧。
孙继祖走到粪窖边沿,低头看了一眼。
窖里黑沉沉的,看不清底下,只在靠近边沿的地方浮着层深褐色的浮沫。恶臭随着他弯腰的动作猛地扑上来,他皱了皱眉,“你们谁先发现的?”
年长的那个开了口,声音不高,嗓门却不小:“小的发现的。街坊都叫我臭老九。小的今儿掏这口窖,掏到第三勺的时候底下忽然沉了,拉了几下没拉动。”
“小的觉着不对,换了竹竿往下戳了几回,戳到个软乎乎的东西,钩了上来竟瞧见条胳膊,小的估摸着是个倒卧。”
他边说边拿手里的粪勺比划了一下,勺头在空中画了个圈,“小的没敢再看,让小的徒弟赶紧跑去找巡街的弓手。”
孙继祖听完,指了指粪窖:“既然是你发现的,那就由你把人捞上来。县衙的人手没干过这活。”
臭老九脸色变了。
他往后退了半步,手里的粪勺握紧了:“小的干的是掏粪活,掏粪就掏粪,掏人那是另码事。小的这一双手,从没碰过倒卧。您另请高明。”
他边说边把粪勺往身后藏了藏,像是怕孙继祖伸手来夺。
孙继祖眉头拧紧了,“你发现的尸首,就该你捞。这是县衙公务,推三阻四成什么话?”
臭老九脖子一梗,下颌抬了起来:“您就是打死小的也不捞。这事儿晦气,小的还要干这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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