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压得很低,“静斋,就这一条,多少官员一辈子都想不明白,更不会自家出钱粮力行。”
李沆收回目光不置可否,“去别的院子看看。”
回廊尽头有个随墙门,陈三娘子便带两人离开北边小院,进了东边小院。
这里一溜十余间屋子。
里面都摆着长案,每张案前坐着一个年轻女子,手里握着笔,在纸上抄书。
纸页叠在案角,墨迹半干。
她们有的低头专注,有的偶尔搁下笔揉揉手腕。
陈三娘子站在门口介绍,“她们替县里几个居士抄经卷,也替几个读书人抄注疏。每抄一卷赚几十文到百余文不等,虽然不多,但够自己花用。”
李沆面色更加凝重。
片刻之后,陈三娘子又带两人去了西边小院。
刚一进院门,便听里面传来纺车吱呀吱呀,有节奏地响声。
院子里搭着竹架,架上晾着几匹织好的麻布,颜色朴素,质地细密。
几个女子坐在廊下纺线,梭子在织机上来回穿梭,手指翻飞,动作熟练。
她们见有人进来,有的抬起头看了一眼,又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,没有停下手中的纺线。
其中一个老妪站了起来,朝陈三娘子点了点头,看了一眼李沆和赵瀣,没有多话,又坐下去继续纺线。
李沆和赵瀣越看越是沉默,半个时辰后已经看完养济院大部分地方,这才跟陈三娘子告辞。
出了村口,周平还坐在柳树下的车辕上打盹,听见脚步声睁开眼跳下来,撩起车帘。
李沆弯腰钻进去,赵瀣跟着上了车。
车厢里安静了很长一段路,直到鄄城门楼在望,李沆终于开口了,“昌言,如今你对张守礼放心了吗?”
赵瀣抬起头,看着李沆。
他沉默了片刻,长叹一声,“这哪里是养私势?这是真正在做善事。不是那种只求名声的善事,是实打实的在做。”
“你看那养济院里,不是年幼的孤儿就是年迈的翁妪。年轻的只有那三十几个女子。如果要养私势,养的该是壮丁才对。”
“静斋,咱们在县衙里坐着,看到的是账册案卷。他在这里做的,却是把那些案卷上的人,一个一个接住了。县衙有他,是你的福气。”
李沆缓缓点头,“守礼任事勤勉也就罢了,最难得宅心仁厚,经办养济院,收容老弱,减县中流散之弊。这样,回县衙后,从公使钱里拨两百贯钱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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