插进供桌上的青铜香炉。
青烟袅袅升起,在享殿低矮的梁架间盘旋,与从窗棂漏进来的晨光搅在一起。殿内弥漫着檀香与旧木料混合的气息,还夹着供桌上鲜果的清甜。
他退后三步,撩起官袍跪在蒲团上,身后众人齐齐跪下,衣袂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享殿中格外清晰。
“维太平兴国五年,岁次庚辰,五月壬午朔,十一日壬辰,昭告于陶唐氏帝尧之神位……”
赵昌言展开祭文,朗声诵读。
片刻之后赵昌言念到“尚飨”二字时,声音微微一沉,随即收住。
李知县伏身叩首,三拜九叩,动作一丝不苟。
身后众人随之起伏如潮。
殿内没有一丝风,香炉里的青烟直直地升上去,在神位上方缓缓散开,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拨动。
礼毕,李知县起身,从供桌上取过酒樽,将酒缓缓洒在神位前的土地上。
这一刻,享殿内外寂然无声。
周安跪在阶下,悄悄抬起头。
他看见李知县站在神位前,官袍在香火青烟中显得格外肃穆。
他看见张三郎半跪在自己前面半步远的地方,背脊挺得笔直,侧脸被从窗棂漏进来的光照亮。
他看见神位上“陶唐氏帝尧之神位”几个朱漆大字,在香火明灭间忽隐忽现。
他忽然想起江老诚说过的话:“安郎,尧陵在鄄城,你将来若有机缘去拜一拜,便知道什么叫根了。”
当时他不懂。
此刻跪在前代碑石与本朝香火之间,跪在松柏与晨光之间,忽然有些懂了。
他猛然意识到,膝下每一寸黄土,都是先祖先民血肉所化!
致祭完毕,李知县没有急着回城。
他在陵园中缓步巡视,赵昌言陪在身旁,顾彦升跟在后面。
享殿后便是尧陵的封土堆。
封土高达三丈,呈覆斗形,顶端平整,四面坡上长满了野草和低矮的灌木。
封土脚下散落着几块残破的前代画像石,石面浮雕依稀可辨。有农人耕作的场景,有祭祀的队列,还有只展翅玄鸟。
李知县在一块画像石前蹲下来,用袖口拂去表面的浮土。
浮雕上,一个农人扶犁驱牛,身后是一片整齐的田垄。
线条朴拙,却充满了生气。
“这是前代的画像石。”顾彦升在一旁解释,“尧陵附近出土了不少,百姓有时候耕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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