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?”
张三郎没有犹豫,“今年春旱,濮州麦价涨了两成。折绢比折麦划算,县仓收上来也好转储。”
吴好古闻言缓缓点头,取过一纸文书甩过来,“这是州里新下的牒文,夏税催征期间,各乡必须按新规上报额外杂折。户房原来的格式要改。”
张三郎接过牒文展开,从头看到尾。
新增的杂折名目有四项,每项都需要各乡里正单独列册上报,不能并入田赋清册。
这等于把原本一日能办完的催征手续拆成五日,各乡书手要多跑几趟县衙,户房这边也要多核几遍数目。
牒文的日期是五月九日,按流程应该由州衙发到县衙兵房,再转发各房。看来是这人今日大早直接带过来的。
张三郎把牒文折好递还回去,“吴勾押,这份牒文按例该先到兵房……”
吴好古没有接,他身后的手分上前一步接了,退回原处,“牒文是州衙签发的。本官奉命催办,送到哪房就是哪房的差事。张前行有什么难处?”
张三郎看着他的脸,有些不好的预感,这牒文就是冲他来的!
州衙司户司的牒文,不经过兵房收发走正规流程,而是由此人直接送到户房,恐怕是要搞事情。
张三郎已经收到风声,江老诚自请提前致仕的文书,吏部年后就批了,只是新官尚未到任,需要他权摄录事参军职。
前几日方仲安跟他闲谈,说是端午刚过,新任录事参军到了州衙,江老诚交接完就要致仕了。
张三郎原本还有些窃喜,毕竟他小小得罪过周公子,也担心江老诚借故为难他。
却是万万没想到,江老诚并没有使什么手段,反倒是新来的录事参军,竟然要拿他这个小小的前行立威。
真要立威,怎么不找陶押司?
真是咄咄怪事!
新官上任要摸各县的底细,拿户房试水最省事。没办法,户房管钱粮,催征期间差错最多,揪住一处就能问责户房押司。
这个吴好古选在这时候来,不早不晚,卡在催征文书即将发出、却又来不及大改的当口,分明是刁难。
尤其对方明言,就是找他这个正主,方才又质问细务,显然是要找茬。
张三郎便知道再如何讨好,对方恐怕也不会放过自己。
他面无表情把牒文接回来,“没有难处。户房照办便是。”
吴好古点了点头,盯着他看了片刻,嗤笑一声,转身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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