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右手拇指,在印文上轻轻按了一下,又凑近看了看指腹。印泥颜色鲜红,没有晕开,是上好的朱砂印泥。
他再将告身凑近鼻端,闻了闻,没有异味,方缓缓点头。
最后把告身翻到背面,看了看那几行小字的墨色,浓黑匀净,与正文字迹一致,没有涂改痕迹,也没有重新描补的笔触。
他在心里默数了一遍那些押印的数目,又对比了各司签押的笔迹,确认无误后,双手将告身奉还,退后半步,拱手弯腰。
“鄄城县丞顾彦升,恭迎明府到任。”他侧身让开半步,抬手指向敞开的大门,“明府远来劳顿,请先入正堂暂歇。官印交割之事,已在堂内备齐。”
李知县接过告身叠好,放回木匣递给幕僚赵昌言。他先抬眼看了看正堂的门楣。门楣上的漆面已经有些斑驳了,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纹。
随后他缓缓扫视迎接众人,将他们的面孔收进眼底,这才朝顾彦升点了点头,“有劳顾县丞引路。”
顾彦升侧身走在李知县右侧半步,引着他穿过甬道。两旁各有数十间屋舍,窗纸是新糊的,日光透过纸面铺在青砖地上,泛着柔和的光。
李知县走得不快不慢,靴底踩在青砖地上,发出沉稳的声响,听不出半点初来乍到的慌张。
赵昌言跟在他身后,手里抱着那只装了告身文书的木匣。书童周平走在最后,怀里抱着个更大的木匣。
甬道尽头是仪门,穿过这道门便能看见正堂。
李知县走到正堂门口停了停,目光从门槛上扫过,落在正堂内部的陈设上。
堂内宽敞,正中一座木制暖阁,高出地面约半尺,上悬一块黑底金字匾额,写着“牧爱堂”三个大字。
匾额下面是一张长案,案上搁着一只青瓷签筒、一方砚台、一块惊堂木,别无他物。案后一把官帽椅,椅背雕着云纹,椅面磨得发亮。
他迈过门槛时脚步停了一瞬,目光从正堂的梁柱扫到案面,像是在把这间屋子的样子先记在脑子里。
李知县走到案后站定,转过身时,鄄城县衙一众胥吏已经跟了进来,在案前半圆形散开,各自垂手站着。
赵昌言上前,接过周平手中的官印匣,轻轻搁在案面正中,退后两步垂手站着。
李知县目光落在顾彦升身上,又扫过一众胥吏,一个不落。片刻之后,他把目光收回来,抬起右手按在官印匣封条上,低头看了看那两道封条。
封条上的押印清晰完整,是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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