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守智张了张嘴,一时说不出话,连忙使眼色向周安求助。
江老诚冲周安摇了摇头,“不是我不帮你。陈情状要递到礼案,州学要核查。你说你被人构陷,空口白牙递上去,州学退回来,反倒不好看。”
周安往前凑了两步,压低声音,“外公,这事是王公子让我办的。”
江老诚闻言微愣,脸上表情变了一下。
那变化不大,只是嘴角的纹路松了松,眼神从审视变成了掂量,“王公子?哪个王公子?”
周安笑了笑,“外公,濮州还有哪个王公子敢使动您老?”
江老诚沉默了片刻,重新端起茶盏,慢慢喝了一口。
搁下茶盏时,他脸上已经换了笑,比方才亲切许多,“原来是王正交待的。你怎么不早说?”
他朝张守智招了招手,“过来坐。把你在州学的事,从头到尾说一遍。别急,慢慢说。”
张守智连忙在案前的凳子上坐下,把在州学的事又说了一遍。从赵教授看重他的文章,到常叫他去宅上讲授,到谣言传出来,到州衙行文削了解额。
他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斟酌着说,生怕漏了什么。
江老诚听着,不时点一下头,偶尔问一句。
张守智说完,江老诚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,提起笔,从案角抽出一张空白文书,铺在面前,不过片刻写满纸张。
陈情状
具陈情人张守智,濮州鄄城县坊郭户。
谨陈情为遭人构陷削夺解额事。智自少读书,太平兴国四年八月于本州应解试,获第六名,得解额,赴礼部试。缘有告论,州学行文斥出,削其解额,事因谣诼。
智在州学时,教授赵嗣衡尝以文章相询,召至宅上讲授。每至昏暮方归,别无他涉。不意市井好事者妄传智与嗣衡之女有私,乡议沸腾。州学据以行文,削额除籍。
智实冤枉。与赵氏女素不相识,更无苟且。所传皆虚,实系仇家构陷。今有濮州牢城营节级孔佑安,原鄄城刑房押司,与智出籍兄守礼有隙。
谣诼之兴,盖出此人之手。孔佑安现已犯事下狱,判秋决。其诬陷之情,可验可查。智读书十载,得解不易。一入仕途,终身受用。
今因仇家所陷,遂绝进取之路,情实可悯。
伏望州学明察,许智申复解额,归学读书。庶几不负寒窗之苦。
右件陈情如前。谨状。
太平兴国五年五月三日
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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