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出来,等着夏税开征前逐一核实。
顾县丞是务实的人。
开印后第一件事,就是让户房把夏税的底册重新核一遍,不许糊弄。
张三郎正好借着这个机会,把各乡的桑麻田亩底子摸清楚。
次日下晌,张三郎出了县衙,往码头方向走。
开春后广济河上的船多了起来。
货船靠岸卸货,脚夫们扛着麻袋跑,喊号子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栈桥上堆着成捆的布匹和茶叶等物,等着装车运进城。
贺拦头蹲在码头石墩上,手里端着一碗凉茶,正往嘴里灌。
他看见张三郎,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灰笑道,“张前行,什么风把您吹来了?”
张三郎走到他跟前,“贺拦头,开春了,码头上的生意怎么样?”
贺拦头朝栈桥那边扬了扬下巴,“还行。南边的丝绸、茶叶陆续到了,北边的皮货也在装船。”
“今年开春比去年早,货船来得也早。二月的税单还没拢齐,等这两船货卸完一起报。”
张三郎点了点头,“那几家货栈的税单,二月的是不是还没报?”
贺拦头笑了,“您还真盯着呢。不急,跑不了。货在船上,单子在钱掌柜手里,拢好了我先送到户房给你过目……”
盏茶的功夫两人说完事情,贺拦头笑呵呵拍他肩膀,“正事说完,张前行,赏个脸,喝杯茶?”
张三郎看了他一眼,笑着点头,“贺拦头请客,不敢不从。”
两人拐进码头边的茶肆,在靠窗的位子坐下。茶博士提着滚水过来,沏了两碗散茶,茶汤泛黄,热气袅袅。
贺拦头端起碗吹了吹,抿了一口放下碗,往前凑了凑,“张前行,听说新来的孙县尉,是孙伯的儿子?”
张三郎端起茶碗,早料到他是打听这事,“是。”
贺拦头脸上笑意更浓,“我就说嘛,姓孙,又是南集店人,还能是谁。”
他顿了顿压低些声音,“我听说他军功出身,还断了一条胳膊。此人脾气怎么样?好不好相处?”
张三郎喝了一口茶,吐出些许白气,“直性子,不绕弯。你跟他打交道,实话实说就行。别搞那些虚头巴脑的。”
贺拦头点了点头,“那就好。码头上这几年,孔佑安的人一直伸着手,现在他调走了,新来的县尉要是能撑住场子,码头上就能清净不少。”
张三郎没接话,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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