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一笔写清楚。”
张三郎连忙应声在案边坐下,铺开纸提起笔。
徐楷看着钱老黑,“说吧。从码头命案事说起。”
钱老黑跪在地上,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。
他说的第一句话就让张三郎的笔顿了一下。
“霍老根,就是陈家的前管家。他是被陈有德指使,由冯疤子出手敲晕沉河。霍老根两年前放走了陈家三小娘子,失去了陈有德信任。”
“霍老根知道他的脾性,偷偷收集陈有德巧取豪夺的罪证,想留着保命。被发现了,陈有德便找孔佑安帮忙。孔佑安让我把霍老根骗进县城,说请他喝酒。”
“在丰乐楼。”徐楷插了一句,“霍老根死前在丰乐楼和你喝过酒。卷宗里有。”
钱老黑点了点头,“是。我负责把他约出来,灌了几杯,然后约他去货栈对账。到了码头冯疤子一棍子把人打晕,绑上石头,沉了广济河。”
张三郎笔走龙蛇,飞快的将钱老黑口供记录在案。
“马大寿呢?”徐楷又问。
钱老黑连忙供述,“也是陈有德让干的。他说马大寿在刑房不按事先教的说话,害得他在顾主簿面前丢了大脸。”
“他让冯疤子去教训教训马大寿,让他半个月下不了炕就行。冯疤子下手太重,把人打死了。”
张三郎手里的笔停了一下。
冯疤子。
又是冯疤子。
原主挨的那一闷棍,是冯疤子干的。
霍老根沉河,也是冯疤子干的。
马大寿被打死,还是冯疤子干的。
这个人就是一把刀,专门替孔佑安和陈有德干脏活,想砍谁就砍谁。
“孔佑安这些年收了陈有德多少钱?”徐楷又问。
钱老黑想了想,“每年少说三五百贯。陈有德在县衙的事,都是孔佑安替他挡着。刑房的案卷,该锁的锁,该毁的毁。”
“码头上那几家货栈,丰润栈、广济栈、顺和栈都有孔家的份子。陈有德出了本钱,每年分利给孔家。”
“货栈的税单呢?”
钱老黑抬起头,看了张三郎一眼,“税单上的数目,比实际过手的货少了一半多。账本在我手里,藏在城北宅子的夹墙里。上面的暗语,只有我看得懂。”
徐楷端起茶盏,“继续。”
钱老黑又交代了陈有德这些年侵占的田产,包括柳树沟的十六亩、广济桥的十五亩、城东的十八亩旱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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