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还握在手里。
张三郎把他抱到床上,脱了鞋盖好被子。他在床沿坐了一会儿,看着庆哥儿的脸。孩子睡得沉,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,梦里不知道在美什么。
亥时三刻,张三郎仍然无法入睡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院子里一片黑漆漆。
马大寿死了。
是谁干的,不用想他也知道。
陈有德在他这里接连吃瘪,不敢动他,就拿马大寿撒气。马大寿是个软柿子,无依无靠,两个女儿刚回来,他还来不及高兴,就被人活活打死了。
老赵跟他细细叙说两个女孩的来历,以及马大寿的窘境,并不是啰嗦。他是委婉点出,送她们去孙家恐怕就是马大寿自己的主意。
一来自家穷苦,二来两个女孩渐大,他一个孤老头子实在不便照顾。这才被陈有德趁机利用,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。
再加上周青和三小娘子之事,让横行惯了的陈有德有气无处撒,指使人报复也就不难猜测了。
在他看来,马大寿会死,自己也有一半责任。
因此老赵把两个烫手山芋丢过来,他犹豫再犹豫还是接了。
自家本就有一双儿女要养,再添两张嘴,实在有些勉强。
张三郎闭上眼,后脑隐隐发疼。
他伸手摸了摸,那道旧伤还在,疤已经平了,但按下去还是酸的。
那是冯疤子敲的。
暗巷里,一闷棍,躺了三天。
冯疤子是什么人?
码头上混的,钱老黑的手下,孔佑安的走狗。
替他干脏活的。
私盐栽赃老孙头,是他干的。
两次敲闷棍,也是他干的。
如今马大寿被打死,多半也是他下的手。
驴三也是。
钱老黑的副手,跟着钱老黑收规钱、欺行霸市。
陈家前管家沉河,徐县尉透露过,怀疑也是这伙人干的。
钱老黑是中间的线。
孔佑安要干什么,陈有德要干什么,都是通过钱老黑传话、安排人手。冯疤子动手,驴三善后。
张三郎咬着牙,腮帮子绷得紧紧的,渐渐将这伙人的分工想得通透。
他想把陈有德连根拔起,想看着孔佑安被锁拿问罪,想让他们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。
但他在县衙只是户房前行,管的是钱粮账目,不是刑名缉捕。
他没有权力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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