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一查。您肯去坐镇,那是再好不过了。”
陶诚没有接话,把茶盏搁在案角,整了整袖口,“前头带路。”
余手分侧身让开,等陶诚出了门,才跟在后面,脸上的笑还挂着,但嘴角已经有些僵了。
张三郎走在陶诚身后,户房三个贴司也放下手头账册跟在后面。
廊道里几个当值的杂役看见这阵势,往旁边让了让,低头不敢看。
刑房的签押房还是那一间。孔佑安坐在案后,面前摊着案卷,茶盏搁在右手边,冒着热气。
一个老汉跪在案前,缩着脖子,两只手撑在地上。
他穿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短褐,袖口磨得透亮,膝盖处的布磨出了洞,露出黑红的皮肉。他的身子在微微发抖,不知是冷还是怕。
许久不见的钱老黑站在角落里,看见张三郎进来便低下头,嘴角的痣抽了一下。
余手分立在孔佑安身侧,手里捧着案卷。
孔佑安抬起头,目光先落在陶诚身上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随即舒展开,嘴角挂上惯常的笑意,“陶押司,秋税刚忙完,您不在户房歇着,怎么又来刑房?”
陶诚抬了抬眼皮,“本押司也不爱四处闲逛,奈何我户房的人又被传了,本押司来做个体证,不算越俎代庖吧?”
孔佑安脸上的笑意没变,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,“陶押司言重了。请坐。”
他又转向张三郎,“张前行,坐。”
张三郎在案前的长凳上坐下。
孔佑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翻开案卷,“陈家庄佃户马大寿,递状子告户房前行张守礼催征逼迫,将本户欠税数目翻倍,致使其卖儿卖女,方得凑足粮数。”
“另有人首告,说张守礼在陈家庄催征期间,需索掊克,收受陈有德银钱布帛米面等物。”
他合上案卷,看着张三郎,“这两桩事,张前行可认?”
“不认。”张三郎看着孔佑安,“陈家庄六十三石积欠,是陈有德名下田产应缴之数,户房清册、县仓批回,一笔一笔俱在。”
“佃户马大寿名下并无田产,田赋挂在陈家户头,催征从未及他。这是户房底册上写得清清楚楚的事,孔押司若不信,可以调档来查。”
孔佑安没有接话,转向那老汉,“马大寿,张前行说的可是实情?”
马大寿跪在地上,不敢抬头。
他的肩膀在抖,两只手捏成拳头,指甲抠进掌心里,“官爷……小的……小的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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