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顿了一下,喉结微微滚动,声音平得像一条拉直的线:“我会亲手杀了他。”
听雪看着他,没有多说什么,只轻轻应了一声:“好。”
裴烬野往后一靠,整个人懒散地陷进椅子里,仰头看着头顶的葡萄架:“我扮戚容,跟在你和兄长身边。”
“明面上有风海坐镇,暗处有你们几个,到时候再看情况行事。”
“现在的朝堂和宗室都不可信,可又不能少了他们撑场面,所以这场宫宴不会太平。”
“好。”
两个人凑在一块儿,对着桌上的点心盘子开始盘算席次和退路,你一言我一语,偶尔意见不合还要争两句。
正说到兴头上,院门外忽然传来通报声。
一个风尘仆仆的跑腿小厮被领进来,袖口上还沾着泥点子,裤腿卷到膝盖,鞋面上全是干了的黄泥。
说是清水村送来的家书,一路骑马换驴,才送到。
听雪接过信,拆开封口。
是裴烬野的母亲静嫔写的,字迹清秀工整,信的开头絮絮叨叨说了些家常——院里那棵柿子树今年挂果特别多,隔壁张婶家的母鸡又孵了一窝小鸡仔,两个孩子都很乖,就是夜里睡前总要问一句:爹娘什么时候回来,还有舅舅。
听雪看到这里嘴角弯了弯,目光继续往下移,笑意便一点点凝在了唇边。
静嫔在信末写道:前几日连降大雨,山洪冲毁了村后那片坡地。
她养父母的墓被冲开了。
村里人赶去查看时,棺木裂了缝,里面的尸体——不见了。
听雪把最后三个字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才慢慢抬起头,对上裴烬野的视线。
“怎么了?”他察觉到她的脸色不对,放下手里的橘子。
她把信递过去。
裴烬野接过来扫了一眼,眉头猛地皱紧,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“我们亲手钉的棺材,”听雪的声音沉下来,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“每一枚钉子都是你扶着,我一锤一锤钉死的,就怕山里野物惊扰了他们。现在你说尸体不见了?”
裴烬野把信从头到尾看完,放下,半天没说话。
那座墓是他和听雪一起修的。
棺材是他们在镇上挑的上好的楠木,亲自刷了三道漆,钉子钉进去的时候,听雪还在旁边念叨了一句“爹娘别怪我们动静大”。
现在山洪冲开了墓,棺材裂了缝,尸体却没有被冲走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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