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转身之际,廊柱后面几个魏党官员的低声议论飘进了他耳朵里。
“慌什么。陛下只是受了伤,只要他还活着,娘娘和太子的位分就保得住。魏家还在,翻盘不过是迟早的事。”
裴烬野的脚步停住了。
他站在阴影里,把那句话在心里过了两遍。
只要皇帝还活着。
皇后和太子就还有翻盘的余地。
魏家还在朝中盘根错节,只要皇帝一口气没断,今天的废后废太子就只是一张随时可以撕毁的纸。
到那时候,更加麻烦。
他不需要再往下想了。
裴烬野转过身,朝养心殿的方向走去。
殿外的禁军对他来说形同虚设。
皇宫的布防图烂熟于心,甚至有几处暗哨的换防规律还是他当年亲手定的。
他无声无息地穿过偏殿,从一扇半掩的窗翻了进去,落在龙床前的那片月光里。
裴天擎毒发刚被压制住,半昏半醒间听见脚步声,费力地睁开眼。
银白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他瞳孔骤缩,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咝咝声——哑穴在刺客离开后已被太医解开,可他毒伤太重,声音破碎得不成句子。
裴烬野抬手摘下面具,露出一张干净的脸。
“父皇。”
这两个字落在寂静的殿中,轻飘飘的,却让裴天擎浑身一震。
裴烬野没有给他太多反应的时间。
他微微俯身,直视着这个他叫了二十几年父皇的男人,语气平淡:“请您赴死。”
裴天擎的目光骤然变得狰狞。
他不是没想过自己会死,但他从没想过会是这个儿子亲自来取他的命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扮演的严父角色滴水不漏——不亲近,不偏宠,也不打压,给足了凛王该有的体面和兵权。
这个儿子向来只在乎他的将士、他的战场,从不参与朝堂上的勾心斗角。
尽管他多次想弄死他,他都逃过了。
现在,该是自己偿还的时候了。
裴天擎还有很多话想问。
但裴烬野什么都没说。
他一只手捏住裴天擎的下颌,另一只手将一粒漆黑如墨的药丸塞进了他的嘴里,往喉头一推,药丸便顺着喉咙滑了下去。
他当然不会多说什么,万一父皇有什么秘术,跟民间话本里说的一样,重生回来怎么办。
娘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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