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听雪:“……哥,是我找到的你。”
她拍着他的背。
原来在手下面前要脸是吧。
哭了约莫半盏茶工夫,姜清屿猛地松开她,转身走到书案后,抽出袖中帕子,极快地按了按眼角。
再抬头时,除了眼尾那点未褪的红,面上已恢复成那副清冷矜贵的首辅模样。
他优雅地拂了拂衣袖,在太师椅上坐下,俊美的脸上满是心疼:“春禾,这些年……苦了你了。”
若非历经磨难,一个寻常女子,怎会练就这样一身功夫?
姜听雪在他旁边的绣墩坐下,自顾自倒了杯冷茶,仰头灌下,才道:“也没多苦。跟哥走散后,被人捡去学了点保命的手艺,后来摔下山,失了记忆,被村里人救了...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,三两句,半辈子。
她还没说完,姜清屿已经心疼的听不下去。
他却盯着她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,盯着她掌心粗糙的茧,眼眶又红了。
他别开脸,稳了稳声音:“从前的事,不提了。往后……哥会让你过好日子。”
“我在城南有间绸缎庄,城西两处粮铺,还有京郊的田产……明日就过到你名下。哥再替你相看几户好人家,文官清流,武将世家,你喜欢哪个,哥去说合。”
“若不想留在京中,哥送你去江南。那儿气候好,宅子临水,哥再拨几个可靠的仆妇,暗卫都跟你过去……”
姜听雪放下茶杯,看向他:“那你呢?”
姜清屿一怔。
“你给我安排得这么周全,”她盯着他的眼睛,“这里头,有你吗?”
姜清屿笑了笑,那笑意很淡,浮在苍白的脸上,像一层易碎的琉璃。
“我?”他垂下眼睫,指尖摩挲着茶杯沿口,“哥……命不久矣。也不想活了。”
“哐当!”
砍刀被重重拍在紫檀木案上,茶盏跳了跳。
姜清屿吓得一抖,抬眼看她,咽了咽唾沫。
这真是他妹妹吗?
他那可可爱爱柔柔弱弱的妹妹呢?!
姜听雪站起身,居高临下看着他:“你什么意思?姜清屿,我翻山越岭跑来,不是要听你说这个。”
“你是我唯一的哥哥。”她声音发紧,“你若没了,我一个人在这世上,怎么办?”
“春禾,”他苦笑着摇头,烛光在那双漂亮的眼里投下浓重的阴影,“哥是……身不由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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