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免牵连失散多年的妹妹,他会在狱中饮下毒酒。
可他刚喝下毒酒,案情便翻转了。
毒被灌药逼出大半,人救回来时,五脏六腑已损,只剩半条命。
虽官复原职,却落下一身病根,从此夜夜胃痛头痛,苦不堪言。
姜听雪猛地站直身子,手里的刀“哐当”一声砸在案板上。
她得去救哥哥。
爹娘死得早,那年大饥荒,树皮都被人剥光了。
十一岁的哥哥牵着六岁的她一路往北逃。
路上遇着易子而食的,哥哥把她死死搂在怀里,自己饿得啃观音土,却把最后半块麸饼塞进她嘴里。
后来他们还是走散了。
她被人牙子捡去,辗转卖进听雪楼,从被打的沙包,变成淬毒的杀手。
十三岁出任务时,意外坠崖。
再后来,就是这七年。
照顾养父母,杀猪,种田,纳夫,生儿育女。
姜听雪深吸一口气,转身就往家跑。
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,院子里晾晒的粗布衣裳还在风里晃着。
她冲进屋,从炕柜最底下翻出一个落灰的小包袱,那是她刚被救回来时身上带着的,老猎户帮她收着的。
里头有一套夜行衣,几样简单却精巧的机关暗器,还有一小瓶听雪楼的秘药,七年都没过期。
她飞快地换了身利落的粗布衣裳,将包袱系紧,又铺开一张糙纸,研墨写字。
笔是劣质的毛笔,字却筋骨凌厉,是她这些年偷偷照着夫君教的字帖练的:
“夫君:我出一趟远门,归期未定。灶膛灰下埋着三百文,缸里米还够吃半月。带好孩子,天渐渐热了,莫要让他们近水玩耍。勿念。 听雪留。”
墨迹未干,她将纸压在炕桌上的陶碗下,转身便走。
刚出村口,田埂上晃来几个扛锄头的后生,瞧见她,眼睛一亮。
“哟,听雪妹子!这是上哪儿去啊?包袱卷这么大?”
姜听雪脚步不停,只侧脸道:“去趟县城。”
身影很快消失在土路尽头。
那几个后生互相挤挤眼,嗤笑起来:
“瞧见没?这是要跑啊!收拾那么大包袱,怕是再也不回来了!”
“要我说跑了也好!她那模样那身手,窝在咱村可惜了!上县城给人客栈里做活一个月都得有一百文,非养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病秧子,图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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