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阶往下,越走越冷。壁上嵌着几盏快熄灭的长明灯,灯油发黑,照得阶梯像往地底喉咙里钻。
灵珠子趴她肩头,声音压得只剩气音:“这地方邪性重,碑没见着,我先起鸡皮疙瘩了。”
拔刀斋界面在眼前浮起半透明字样:
【距离祭碑十二丈。检测到碑文外溢记忆碎片,建议宿主保持意识锚定,以聂海龙道韵为参照。】
巴宝贝下意识攥紧聂海龙的手。
他反手包住她,掌心温热,像故意把活人气息往她腕脉里渡。
“道韵参照,嗯?”她小声笑,“师兄你别乱动杀气,我怕一会儿归墟没来,我先被你护短护到缺氧。”
聂海龙脚步没停,只低低应了一声:“缺氧也带着你。”
石阶尽头是一道半掩的铁栅门,门后巨大石室,四面墙嵌满书架与封条。正中央地面陷下去,露出一方黑沉沉的碑座。碑身只剩半截,断口处像被剑生生劈断,残文沿着石面蜿蜒,古篆一笔一画都泛着极淡的暗红。
巴宝贝一眼就对上那行字。
千年前献祭的幻象差点顺着眼皮往里灌,她猛地咬了下舌尖,疼得清醒半分,赶紧把视线挪到聂海龙袖口。
“别看碑心。”聂海龙侧身挡住她前半边视线,抬手并指,无极剑意凝成一层薄薄的屏障,把碑文外溢的摄魂意压下去,“你只看我指的旁边拓印位置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卷薄如蝉翼的拓纸和一方小块墨石,动作极稳。
巴宝贝这才发现,碑座旁边还摆着国师府没来得及收走的拓具,显然灰袍修士刚才那趟就是来准备二次拓碑。
“他们没拓完。”她蹲下来,借着长明灯把碑文一行行对上去。
残碑全文比先前那块碎片多出三倍不止。
开篇仍是祭文:
「星轨倒,归墟开。以魂为引,以剑为锁。献祭者去,守界者留。」
往下几行,字迹开始凌乱,像写到中途执笔人手在抖。
「吾不愿他殉世,愿以身代祭。然归墟贪壑,不肯收尾,留一线锚点,候千载后重燃。」
「若后世有魂归来,莫信祭钟,莫触碑心。唯守剑者不曾拔剑那瞬,可断契。」
巴宝贝读到“不曾拔剑那瞬”,喉头猛地哽了一下。
她抬头看聂海龙。
聂海龙也正看着她,眼底映着长明灯那点将熄的光,没有半点意外,像早就知道自己会被写进这句残文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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