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年前。”柳玉垂眼,指腹轻轻蹭过册子边角,那点坦荡的算盘光暗了暗,“我娘死前留了半页纸,说云澜祖上不是修真世家,是给一个‘不睁眼的先生’管过账。人口贩售、凡人献祭、把活人灵根刮下来当货盘……账册每一本的角落都盖这个。我装了三年病美人,就是等一个能掀桌、又不会被这印子直接吞掉的人。”
她抬眼看巴宝贝,忽然笑了笑:“白日你那碗黑得冒金光的奶茶端过来时,这印子一点反应都没有。换别的修士靠近,它早顺着灵识咬一口了。我猜……你身上有比这印子更不讲理的东西。”
“更不讲理的?”巴宝贝扭头瞥了眼里屋。
里屋门帘垂着,聂海龙就坐在里头,没点灯,只听见剑鞘轻轻抵在桌沿的细微一声。
像是听见了,又像只是顺手理了理剑。
巴宝贝心里那点后颈发凉的劲儿忽然就松了松。她清了清嗓子,冲柳玉道:“那东西叫师兄,不讲理程度确实比灭世纹印高半个段位。”
柳玉顺着她视线看了一眼门帘,极有眼色地没追问,只把册子往她这边推了推:“我今晚来就两件事。一是把这印子的事捅给你,二是……我打算跟你们走一段。云澜我是待不下去了,这账我亲手记的、也该我亲手送到能管的地方。顺便,”她顿了顿,嘴角一歪,“我挺想看看师兄‘不削人发冠’的承诺能撑几天。”
“噗——”巴宝贝差点把灵珠子从肩上笑下来,“行,分号二期合伙人,包吃包住不包发冠。”
灵珠子冷冷补刀:“还包被剑意剃头的风险提示,林师兄那边得单独收一份意外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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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屋门帘终于被一只修长的手掀开。
聂海龙提着灯走出来,灯焰很小,却把整间屋子的月色都压得温了半分。他目光先落在巴宝贝身上,确认她指尖没碰那枚纹印,才缓缓移到册子扉页,垂眸看了一眼那无眼纹印。
巴宝贝明显看见他握灯的手指微微一蜷。
不是白天那种漫不经心削发冠的轻俏劲,而是某种极深、极静的东西被轻轻碰了一下,像深渊底的水面被人投了颗石子,连波纹都懒得泛,只沉沉地转了一下。
“归墟的账房印。”他开口了,声音还是温的,温里却多了一线巴宝贝这几日才听得出的、近乎耳语的低哑,“不睁眼,是因为它不需要看。它把人都当账上的数字,灵根、寿元、道心……统统计价,最后汇成一场‘重启纪元’的总账。”
柳玉瞳孔微缩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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