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七章 方志文的警觉
时间回到方志文被抓捕前的那个下午。
深圳，香蜜湖一号，陈雪的豪宅。方志文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三台手机和一台笔记本电脑。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，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。方志文已经在这里躲了二十三天。二十三天没有出过小区，没有见过阳光，没有跟任何人面对面说过话。所有的联系都通过那三台不记名的手机，所有的信息都从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获取。
方志文的脸色很不好。眼袋很深，嘴唇干裂，头发乱糟糟的。陈雪每天会来送一次饭，放下就走，不多说一句话。陈雪知道方志文在躲什么，但陈雪不敢问。陈雪只是执行者，不是决策者。决策者在香港，在省城，在北京。那些人的名字，陈雪不知道，也不想知道。
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弹出一封邮件。发件人是方远，内容只有一行字：“省纪委已经成立联合调查组，专门查你的案子。张志远负责公安厅那边，周正清负责检察院。证据在陆沉手里，已经移交给联合调查组。”
方志文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一下。方志文知道张志远，省公安厅副厅长，高明的人。方志文跟张志远吃过几次饭，送过几次礼。但方志文不信任张志远。张志远是墙头草，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。方志文也知道周正清，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，中立派。周正清不跟任何人走得太近，也不得罪任何人。周正清接手方志文的案子，不会故意整方志文，也不会故意帮方志文。方志文最怕的就是这种人——不偏不倚，只看证据。
方志文拿起一部手机，拨了一个号码。响了三声，对方接起来。
“老板，联合调查组成立了。省纪委牵头，省公安厅和检察院参与。证据在陆沉手里，已经移交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。“陆沉是谁？”
“深潜局档案管理科的一个管理员。秦怀远的案子就是他查出来的。”
“这个人留不得。”
方志文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。“老板，现在不是动他的时候。陆沉是于德水的人，于德水背后是贺建国。贺建国虽然退休了，但他在中央纪委还有关系。如果陆沉出事，于德水一定会追查到底。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片刻。“那就不动他。动证据。”
“证据在联合调查组的证物室。省纪委、公安厅、检察院三方共管，进不去。”
“那就从内部入手。张志远是你的人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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