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谢思恒此前所言,皇帝虽然没有下诏降罪毛健,也未指令锦衣卫暗中审讯,但以增派护卫为名,紧盯一阵毛府。
无论天子内心对秦芳一案持什么态度,他至少要确认,活着的臣子,对他的陈家江山,没有进一步的可疑举止。
秦勉与两位师傅在烈日下没等多久,秦勖就到了。
她头上仍戴着孝,但白色丝帛的内侧,隐约露出金鸾花丝嵌宝钗。
正是秦勉“上贡”的那支。
云百里来阳间,把金花还给秦勉,秦勉用它新打了簪子,向秦勖换取引荐进入毛府的机会。
能不用金家的首饰,就不用,秦勉也并不觉得,单纯保留秦芳赠与的纪念之物,比用它来寻找秦芳本人,更重要。
秦勖在往日的战斗中,有回收缴了北蛮一个小部落王妃的项圈,非要晚一日上交军中主簿。
秦勉问她为何,她说:“我就想知道,戴着这样值钱的首饰,是怎样的快活滋味。”
现下看来,秦勖对奢华之物的暗暗痴迷,的确不轻,连外人看来的热孝期,也要偷偷戴。
她一刻也离不得它们,因为可以将它们幻想为权力的暂时替代品。
“金娘子,毛尚书一家平易和气得很,你倒也不必太拘束。”秦勖眯着眼,对秦勉道。
随后,她向锦衣卫和兵马司的人,言明金家主仆的身份,领人进府。
秦勉重新踏在半月前的绝命之路上,恍若隔世。
秦勖行了十来步,便猛地回头。
她看到金家主仆三人,均是低头垂眸的卑躬模样,尤其那金掌柜,只敢看着脚下,并未四处乱瞧。
到了内外院交界处的藏书楼,管家示意两位男师傅等着,继续引女宾往里走。
跨过月洞门后,秦勖突然开口:“金娘子,那日,阿勉将军,就在你身边这棵树下,遇害的。”
秦勉佯作被唬得一个踉跄。
稳住身子后,她赶紧放下手里的工具箱,上前几步,冲着树根,双手合十,俯身道:“阿勉将军,愿你英灵升天,位列仙班。小妹在寒舍已经给你摆下牌位,岁时供奉,救命之恩绝不敢忘。”
身后传来口吻端严的男声:“这是首饰铺的掌柜娘子么?”
……
秦勉转头,见除了那日遇害前已见过的毛夫人和长子毛峥,一个青壮丫鬟所推的轮椅上,坐着身穿纻罗常服、年过四旬的男子。
想必就是自己临死也只闻其声的毛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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