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胭脂巷,比夜里安静得多。
斜对面挨着不到两丈远,也是家勾栏。
二楼围栏处,两个只穿着素白里衣的姐儿正散着湿漉漉的头发,肩挨着肩倚在栏杆上,往街心里吐着瓜子壳。
杏舒的目光沿街扫过一圈,又往楼下门首处看了片刻。
没什么扎眼的面孔。
杏舒伸手将雕花窗扇往外推开两尺,手掌托着灰鸽往外一送。
那鸽子双翅骤然一展,扑棱棱掠出窗去。
它先不急着远飞,只在窗前半空里扑扇着,绕了半个小圈。
待羽毛在风里舒展开,才把脖颈一昂,朝北偏了两偏,随即认准了方位,双翅一振,越过对面勾栏的屋脊,斜斜向北去了。
杏舒在窗前又立了半晌,将窗扇掩回大半,转身回桌前收拾细线残蜡。
……
隔着高低错落的楼屋,一条窄巷斜斜通向正北。
巷子里长着一株老槐,粗大的枝丫越过墙头,探到了巷子半空。
牛高伏在树杈当间。
他跨在横出的粗枝上,宽厚的后背紧紧贴着树干,膝盖旁倒扣着一把铁胎大弓。
方才在茶摊上,他还一刻也坐不住,这会子挂在树上,却是连汗珠都没去抹一把。
汗珠顺着下颌滚落,他连眼珠子都不曾错一下,只定定地锁住正前方。
一支羽箭,已然搭在了弓弦上。
树底下的墙根阴影里,黄羽双足分立,手中拢着一块裹弓用的粗布。
谢松离得稍远些,蹲在巷子拐口处,低着头假意拨弄绑腿,余光却不时往巷子两头溜转。
树冠里,牛高忽然把下巴往上抬了半寸。
远处屋脊上方,猛地闪出一点灰影。
握弓的左手平平抬起,右肘向后缓缓撑开。
方才还搭在膝边的重弓,随着那道灰影飞行的去势,平移了半尺。
灰鸽越过翘起的檐角,双翼迎着风又是一张。
“嘣。”
箭影穿透槐树枝叶,迎着那团灰影直撞上去。
鸽子在半空里猛地一折,半边翅膀还在乱扑,身子已然失了准头,斜斜地顺着砖墙根栽了下来。
几片细碎的灰羽在半空散开,随风飘过了屋檐。
谢松在弦响的刹那便已站起身,几步抢上前去。
灰鸽落在巷中。
谢松俯身一把将它按住,随即将自个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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