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分那天一早，孟知远把一沓纸搁到李柏桌上。
"全区拉通了。"他说，"还是那句话，你班那四十来个，都在这上头。"
李柏把那沓纸往外推了推，从抽屉里抱出自己那本。
这本比上学期那本厚。厚的不是纸，是名字后头都添了字。封皮上他自己题了三个字，第二本。
他把均分那页抽出来压在杯子底下，一页没翻。他从头看的是自己这本：敢问、自清、自排，三栏加一道纵向进步率，四十二个人，一人一行。
有的格子从个位数爬到了两位数，有的那一栏到今天还是空的。
空的他不给人填平。
孟知远在旁边站了会儿，看他一行一行往下走，没忍住。
"均分那页你真不看。"
"看。"李柏的笔没停，"放最后。"
"上回你也是这句。"
"上回我也真没先看。"
孟知远笑了一声，回自己桌上去了。
李柏数到最后一行，把笔搁下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他这半年，手上过的全是别人的格子。自己那一格，倒一回也没顾上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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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，他把手机摊在桌上。
还是老规矩，不往群里发。一条一条给家长发，发完不催回。
给周砚家那条落在"半个月"上：上回他自己踩的刹车，这回不用人踩了，是他自己开口往上走的。
给许念家那条，他写的是表，不是分：她自己定的那三个小目标，头一个划上了钩，第二个还空着。
给田柯家那条最短，也最不像成绩单：他给自己同桌重排过一张复习表，是他自己抄的、自己重排的，他原先谁也没说。
李柏发完顿了一下，又补一句：这事他做得不算好，但他是替别人操的心。
家长那头陆陆续续有动静。有的回个"嗯"，有的回一段语音，他没点。
翻到最底下，有一条是武烈家的。这是他第一次给这家发。他写：这娃上学期还坐不住，这学期最后一页上贴了张图，图是自己画的，图底下那行字也是自己加的，他画那图用了三个晚自习，画完没跟人说，是贴到后墙上才被我看见的。
发完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搁。
上学期在群里扬言要转号的那位，这回一个字没来。
倒是几个平时从不吭声的，冒出来了。问的话都一样：李老师，下学期还这么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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