值日带班这活，武烈干到第二个礼拜，班里就开始有意见了。
头几天还挺像回事。他上课前站门口催人，下课了把歪掉的椅子一张张摆正，晚上守着熄灯的点儿喊两嗓子。可架不住他嗓门大，管起来又爱动手，谁说话他上去就把人肩膀一按，跟赶羊似的。
同桌先不干的，当着李柏的面揭发他："老师，他不是带班，他是放牧。"
李柏把这话记下了，没当场断案。
这天上午最后一节，他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字：班长怎么来。
"班里得有个正班长。"他把粉笔搁下，"这事我不点人。谁想干，自己站起来说，说完全班举手表决。"
底下一阵嗡嗡。前头有几个娃扭头互相看了看，谁也没先动。
田柯第一个蹿起来，蹿得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尖响。
"我想当！"他脸红着，脖子也伸直了，"我张罗事行，我妈说的。我表哥当年也管事，他那会儿……"
他说得挺急，一路从表哥说到自己家谁能拿主意，说到一半忽然卡住，那半句话在嘴里打了个结。
"我能管住大家。"他把话往下拽，"就是……我妈还说，我得先学会管住我自己。"
底下"轰"地笑了。
田柯被笑得脸更红，梗着脖子站定，谁也没看，眼睛盯着黑板那几个字。
李柏也笑了一下，不过没顺着他这句往下放。他抬手把底下的笑声压了压。
"想当班长，行。"他说，"从今儿起，想当的先当一个月值日带班。谁能管住自己，又能带住别人，一个月后咱再举一次手。"
田柯站在那儿愣了两秒。
"那我先当值日的。"他一屁股坐回去，坐下又探脑袋补一句，"一个月就一个月。"
李柏在心里记了一笔。这娃半个多月前还是他妈派来替他探路的，如今自己想往人前头站了。
这天下午，苏敏拎着那个教具袋，准时到了初一一班门口。
"上节实验课，我跟你们老李讲了。"她把袋子往讲台上一搁，冲底下一圈眼睛发亮的娃娃抬抬下巴，"今天谁想碰，先举手。看别人玩，手痒的，忍着。"
底下"呼"地举起一片。
惯性小车一摆上桌，叽喳声就炸了。宋甜甜手快，趁人不注意就去够那台车，被苏敏一巴掌按回手背上。
"先看。"她指着那台车，"别看花了眼就上手，烧着凉着我不负责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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