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育良把文件往前推了推,让在座的几个副书记都能看见标题。
“上周军区特勤在全省抓了四百多个冒充执法人员的黑恶分子。账本上白纸黑字,这帮人专门盯着高价值的经济项目下手,围猎企业、敲诈物流、暴力兼并。”
他摘下眼镜擦了擦,又戴回去。
“在这个大背景下,省政府要求各地提交重大项目的配套清单,初衷是好的。但如果清单内容在传递过程中泄露给利益相关方,等于给这些黑恶势力递了一张精准的猎物地图。”
坐在左侧的政法委副书记翻了翻文件,抬头看他。
“高书记,您的意思是?”
“我的意思很简单。”高育良合上眼镜盒,声音不高,每个字却砸得很实。“所有涉及重大项目配套的分类清单,在提交省政府之前,必须先经过政法系统的社会稳定风险评估。评估不通过的,不得上报。”
办公会上没人吭声,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响。
高育良环视一圈。“政法委维护社会稳定,是本职工作。这份风险提示不否定省政府的审计权,只是加了一道安全闸门。三天期限是省府定的,安全评估的时间由政法委定。”
“不冲突。完全合规。”
文件盖上政法委的章,当天下午就发到了十三个地市和省政府。
楚平山坐在办公室里,把那份风险提示翻了三遍。
他没有拍桌子,也没有叫秘书进来骂人。只是把文件合上之后,眉心的皱纹比平常深了一道。
高育良这一刀不重,但扎得极准。
他没有用军方的虎皮,没有搬沈重的招牌,甚至没有跟省政府直接叫板。就用政法委书记的本职权限,在三日限期和清单提交之间,硬生生插进了一道合法的关卡。
楚平山拿起桌上的矿泉水,拧开盖子喝了一口,拧回去。
“高育良,倒是比沈重难缠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轻,秘书站在两米外都没听清。
……
入夜,京州城郊。
祁同伟蹲在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里,耳麦里传来断续的电流声。车窗外是一排低矮的行道树,树影后面藏着一座三层的私人会所,霓虹灯牌被故意调暗了亮度。
陆亦可坐在他旁边,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把两人的脸映成青白色。监控画面里,海衡咨询的财务主管半小时前从后门进去,到现在没出来。
“马组长的妻弟也在里头。”陆亦可把画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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