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断他,“他现在是天子,天子要脸面。一个疯女人的死,提一次是警示,提两次就是笑话。”
她把金锁硬塞进周管事手里。金子沉甸甸的,硌得人手心疼。
“还有,”苏清鸢压低声音,“府里那三万两的亏空,你补上了。这件事,烂在你肚子里。往后,不管谁来问,你都咬死,是府里正常损耗,懂吗?”
周管事握着金锁,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他看着苏清鸢,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姐,如今站在火光里,脸冷得像冰,眼神里却有一丝他看不懂的疲惫。
“老奴……老奴懂。”他哆嗦着说,“小姐,您……您往后,多保重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苏清鸢说,“到了江南,别乱跑,别惹事。守着你那点家业,安稳过日子。”
周管事重重地点头,眼眶红了,转身匆匆走了,生怕慢一步,就会被人看见这金锁。
屋里又剩下苏清鸢和绿萼。
苏清鸢走到窗边。天色暗下来,京城万家灯火,一盏盏亮起,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。
她忽然觉得很累。这具身体才十几岁,心却像被掏空了。
“绿萼。”
“奴婢在,小姐。”绿萼抹了抹眼泪。
“咱们院里,还有什么带不走的?”
“还有……还有小姐那几箱书。”绿萼说,“都是些杂书,带着太沉了……”
“烧了吧。”苏清鸢说,“连同那些账册,一起烧了。”
绿萼愣了愣,随即跑去搬书。一摞摞的书,有的是兵法,有的是商经,还有的是她这几个月熬夜写下的笔记。
火光再次腾起。纸张燃烧的味道,比墨臭,比药苦。
苏清鸢站在火盆边,看着那些字一个个被火舌舔舐,化为灰烬。
原主痴恋太子的日记,烧了。
她写给萧景渊的第一封信,烧了。
那些算计,那些谋划,那些在深夜里咬牙切齿的恨,都烧了。
“小姐,”绿萼抱着最后一本账册,小声问,“咱们这么一走,这丞相府……还是咱们的家吗?”
苏清鸢没回答。
她看着那本账册被扔进火里。封面上的“苏府总账”四个字,很快就被烧得面目全非。
家?
这京城,这座府邸,从来都不是她的家。
她的家,在很远的地方,在那个有玻璃幕墙、有咖啡机、有加班夜宵的现代都市。那里没有皇权,没有后宫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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