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到莫名其妙,随即反应过来。
母亲说的“真没用啊”,
不是对她,而是对她自己。
赵桂英仰头看着斑驳的天花板,那上面还贴着去年剩下的年画,胖娃娃抱鲤鱼,颜色褪得差不多了。
她忽然低声念道,声音沙哑,像是在认命:
“真当是时来天地皆同力,运去英雄不自由。咱家不是英雄,运去了,连狗熊都不如。”
王秀兰心头一震。
她没想到母亲会念诗,更没想到是这样的诗。
不是怨妇的哭啼,是硬骨头被现实打折了的那种不甘心。
空气陷入了沉默。
但随即被打破。
赵桂英起身,走到里屋。那是她和大哥小弟以前睡的大间,现在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小的。
她蹲下身,从床底拖出个生锈的铁皮饼干盒,盒盖上印着“上海饼干”四个字,漆都快磨没了。
她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叠皱巴巴的票子。
最大的面额是五块,少得可怜。更多的是一块、五毛的,还有成沓的分币,用橡皮筋捆着,橡皮筋已经发黏。最底下压着几张粮票、布票,边角卷得起了毛边。
赵桂英慢慢地数。
手指沾了唾沫,一张一张地捻。分币数了两遍,角票数了三遍。她的动作很慢,慢得像在数自己的骨头。
最后她抽出两张一块的,又加了四张五毛,想了想,又添了两张一毛。一共六块八。
她把钱递到王秀兰面前。
王秀兰想说些什么。她想说我能自己还,想说张明华不会要,想说这钱留着买粮票更紧要。
但嘴里的话被什么东西卡住了,像一团名叫自尊的棉花堵在喉咙口,胀得生疼。
她们家可不比张家。
这点钱对于王家来讲,是赵桂英半个月的工资,是小七小八两个月的点心钱,是过年才能动用的“救命底”。
王秀兰感觉眼眶发酸。
但赵桂英的语气却不容反对。
“拿去。”
她把王秀兰的手拉过来,硬塞进她掌心,手指粗糙得像砂纸,
“六个肉包子,五分钱一个,粮票另算。人家张明华也许不缺这口吃的,但咱家更不能缺这块脊梁骨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却更重:
“秀兰,你听好。咱王家人穷,穷得掉渣,但穷不能贱。你爹犯了糊涂,把命搭进去,把名声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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