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。
他的东西不多——几本手抄的笔记,一沓自己画的表格,一块铜牌(台州卫的随营书吏牌),一个油灯,一把秃笔。他用一块旧布把这些东西包好,打了个结,拎在手里。
赵全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,笑眯眯地说:“沈大人,以后飞黄腾达了,别忘了我们这些老兄弟。”
沈知行看了他一眼。赵全的笑容还是那样人畜无害,圆圆的脸,眯眯的眼睛,像一个弥勒佛。但沈知行知道,这个弥勒佛前几天被杜恒请去吃了饭。
“赵爷说笑了,”沈知行笑了笑,“我还是我,以后还要靠赵爷关照。”
赵全点了点头,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。
沈知行拎着包袱,走到刘典吏的里间门口,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他推门进去。刘典吏坐在条案后面,手里拿着一根旱烟袋,吧嗒吧嗒地抽着。看到他穿着官袍进来,刘典吏的烟袋停了一下。
“穿上了?”刘典吏问。
“穿上了。”
“合身吗?”
“改了改,还行。”
刘典吏点了点头,把烟袋放在桌上,靠在椅背上,看着沈知行。
“你是从我这里出去的,”刘典吏说,声音有些沙哑,“不管你以后做到多大的官,别忘了你是从黄册房的书吏做起。”
沈知行跪下,向刘典吏磕了一个头。
“刘爷的恩情,知行一辈子不忘。”
刘典吏没有说话,只是挥了挥手,像赶一只苍蝇。但他的手挥得很慢,像是在跟什么告别。
沈知行站起来,拎着包袱,走出了里间,走出了黄册房,走过了那两棵光秃秃的老槐树,走过了甬道,走出了侧门。
他没有回头。
当天下午,沈知行在经历司的档案房里开始整理公文。
档案房在经历司的隔壁,一间没有窗户的小屋,四面墙壁都是木架子,架子上堆满了卷宗和册子。屋里有一股浓重的霉味,呛得人直咳嗽。沈知行点了一盏油灯,把门关上,开始工作。
他先从最近的一堆卷宗开始——十二月的公文。数量不多,只有十几份,都是各县上报的日常事务:某人死了,某地闹了盗贼,某条路被水冲毁了,等等。他一份一份地看,按照时间顺序排列,用毛笔在每份公文的右上角写上一个编号,然后登记在册。
做完十二月的,他翻出十一月的。
十一月的公文比他想象的多。因为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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