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了一篇《谏太宗十思疏》,一字不差。”
提到赵宁,她的措辞挑得极稳。不说“赵宁”,说“赵阁老”。不说“好”,说“尽心”。功劳归太子自己,赵宁只是“教”。
但隆庆的身子还是僵了一瞬。
“赵宁倒有闲心。”闷在被子里的声音带着股说不清的酸涩,“朕的儿子,他比朕上心。”
李贵妃的指尖在被面上轻轻划了一下,随即收回。
“万岁爷这话说的,太子是万岁爷的血脉,赵阁老再上心,那也是替万岁爷分忧。万岁爷龙体不适,总得有人替您盯着功课不是?”
隆庆没应声。
李贵妃瞄了一眼他绷着的下颌线,立刻换了方向。
“不过说起来,太子前日背完书,跟臣妾念叨了半天,说最想让父皇考他。”她往前倾了一点,帕子折了个角替他擦额角的虚汗,“那小子嘴犟得很,在赵阁老跟前规矩矩,回了翊坤宫就撒泼打滚,非要臣妾给他做炸糕吃。”
隆庆的肩线松了。
“……那小子随你。嘴馋。”
“可不是。”李贵妃笑了一声,不大,恰到好处。“臣妾跟他说,等父皇好了,带你去南苑骑马。他高兴得翻了个跟头,差点把茶盏踢翻。”
隆庆翻了个身,面朝李贵妃。
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,脸颊瘦削,颧骨嶙峋,眼窝深陷。但此刻那双眼里的阴鸷散了些,露出底下一点稀薄的暖意来。
“南苑……”他咕哝了一声,“等朕好了。”
“嗯。”李贵妃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盖住他的肩,“等万岁爷好了。天暖了,臣妾让御膳房备一桌酒席,就摆在南苑的亭子里。太子骑马,万岁爷射箭。”
隆庆闭上眼。
“……你在旁边看着。”
“臣妾在旁边看着。”
呼吸渐渐绵长下来。胸腔的起伏慢了,匀了。被子底下蜷缩的身体一点一舒展开,僵硬的肩胛骨落回了枕头里。
睡着了。
李贵妃坐在绣墩上没动,手搁在被沿上,维持着方才的姿势。一盏茶的工夫,确认隆庆的呼吸彻底沉下去了,她才慢慢把手收回来。
站起身。
转过身时,脸上什么都没有。
冯保候在三步外,垂着头。
李贵妃从他身边经过,脚步轻得没有一丝声响。快到殿门口时,她停了一下,没回头。
“冯保。”
“娘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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