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过,挥退了身边所有人。
美人退了。太监退了。殿门从外头轻轻合上。
偌大的暖阁里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信封上没有落款。
朱载垕拆开,抽出那张纸。
字迹歪歪扭,一看就是手抖着写的。
有的笔划断在半截,有的墨迹晕成了一团。
纸面上还有斑驳的水渍——是泪痕。
“臣徐阶,叩首顿首……”
朱载垕一个字一个字地读。
读到“先帝在时,臣忍辱含垢二十载”,他的手停了一下。
嘉靖。父皇。
那个名字从记忆深处翻出来,带着一股子寒气。
裕王府的日子涌上来了——冷清的院落,破旧的窗棂,冬天连炭都不够烧。
父皇从来不召见他,有时候一年到头连句话都没有。
整个朝堂都在看严嵩的脸色,没人敢跟裕王府走近。
只有三个人。
徐阶。高拱。张居正。
徐阶来的时候,总是穿着半旧的官袍,手里提着一壶茶。
坐在裕王府那间漏风的书房里,跟他讲帝王之道、经世之学。
讲完了,临走还要叮嘱一句:“殿下保重身体,来日方长。”
那时候的来日方长,说出来是要冒杀头风险的。
严嵩在位一天,裕王就是一天的废棋。
谁跟废棋走近,谁就是找死。
但徐阶来了。一来就是十几年。
朱载垕继续往下读。
“……臣犬子不肖,触犯国法,臣不敢庇护……”
“……阖家上下数百口,旦夕惶恐,不知所终……”
“……伏乞圣上垂怜,念臣微末之功,许臣残躯归乡,安度余年……”
最后四个字——“臣泣血拜”。
纸张在指间微颤动。
朱载垕把信放在膝上,仰起头,盯着头顶的藻井。
那上面画的是金龙戏珠,嘉靖年间重新描过一次金,如今又黯淡了。
老了。都老了。
徐师傅也老了。
当年在裕王府里滔不绝的人,如今连笔都拿不稳了。
写出来的字跟鬼画符似的,还带着泪。
七十多岁的人了,一辈子在朝堂上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,如今写信给他——求他活命。
朱载垕的鼻腔里涌上一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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