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宁走得很近。”
徐阶闭着眼,没接话。
良久,他才又开口。
“笔墨。”
“爹?”
“拿笔墨来。”
徐璠不敢多问,转身吩咐丫鬟去取。
笔墨纸砚铺在床前的小几上,徐璠把几子挪到床边。
徐阶撑着身子坐直了些。那只枯手去握笔,抖得厉害。
笔杆在指缝间晃了两下,差点滑落。
徐璠的心抽紧了。
三年前,这只手写下的票拟能决定六部的升降、九边的调兵、天下的赋税。如今连一支笔都快握不住了。
徐阶咬着牙,把笔稳住了。
笔尖蘸墨,落在纸上。
字迹颤巍巍,歪歪扭扭,跟他当年写给嘉靖的那些青词判若两人。
但每一笔都在使劲儿写。
徐璠凑近了看。
“臣徐阶,叩首顿首。臣年迈体衰,沉疴难起,伏枕草就此章,唯恐来日无多,不得面圣陈情……”
开头就是一个“死”字打底。
往下写。
“臣自嘉靖二十六年入阁,历事两朝,战兢兢,未敢一日懈怠。先帝在时,臣忍辱含垢二十载,侍奉御前,不敢有违。严嵩乱政之时,臣以一身挡百刃,为社稷留一线清明……”
功劳摆出来了。两朝老臣,斗倒严嵩,辅佐新君。
这些旧账一笔一翻出来,谁看了都要掂量掂量。
再往下。
“今臣犬子不肖,触犯国法,臣不敢庇护,已令其伏法受诛。然臣垂暮之年,阖家上下数百口,旦夕惶恐,不知所终……”
写到这里,笔尖一滞。
一滴墨落在纸上,洇开一团。
老人的眼眶里渗出了浑浊的泪水,滴在了纸面上。
徐璠分不清这泪是真是假。
但他知道——到了隆庆帝手里,这滴泪就是真的。
徐阶继续写。
“……伏乞圣上垂怜,念臣微末之功,许臣残躯归乡,安度余年。臣纵九死,亦无恨矣。”
最后四个字——“臣泣血拜”。
笔从手中滑落,骨碌碌滚下小几。
徐阶靠回引枕上,面色灰败,胸口剧烈起伏。
这一封信耗尽了他大半力气。
徐璠双手捧起那张纸。字迹歪斜潦草,墨迹晕染,还带着泪痕。
换了任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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