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。”
海瑞低头看那孩子。小东西被挪动了位置,哼唧两声,又安静了。
“就叫海中砥。”
王氏愣了一下。“中砥?”
“砥柱之砥。”海瑞把孩子放回王氏怀中,动作笨拙但小心,“中流砥柱,不偏不倚。这孩子生在我审案的时候,往后不管天下怎么变,他得站得直。”
王氏没再问,低头看孩子,应了一声。嫁给海瑞这些年,她早习惯了,丈夫取名字也像写奏疏,字都压着千钧的意思。
午饭是高姝张罗的。简单四个菜,一碗鸡汤,一碟咸菜。
饭桌上,海瑞没多话,只闷头吃。
高姝坐在对面,筷子拣了两口菜,便放下了。
“海大人,我明日就带她们三个启程回京了。”
海瑞咽下嘴里的饭,搁了筷子,站起来又作了一揖。
“高姨娘一路平安。赵阁老那边,海瑞改日亲自修书致谢。”
“不必那么客气。”高姝淡淡一笑,站起身,“嫂子身子虽无大碍,但头三个月还是要当心。我留了些银子在柜上,海大人别推辞——阁老说了,这是他做朋友的一点心意。”
海瑞没接话。不推辞,也不道谢。
以他的性子,若是旁人送银子来,当场就得撂脸子。
但赵宁不同。那人在他最难的时候,把人从千里之外调来守着他的妻儿。
这份情,比银子重。
饭后,高姝带着三位蒙古女人收拾了随身的包袱。
其格临走时,把一罐自制的羊油膏塞给王氏,说是涂在肚皮上能去疤。
王氏红了眼眶,握着她的手不松。
海瑞站在院门口,目送高姝一行四人的马车拐出巷口,消失在暮色里。
回身关门。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王氏抱着孩子在屋里哄睡,轻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。
海瑞没进屋,在廊下站了一会儿。
管家海安从外头小跑进来,手里攥着张纸条。
“老爷。”海安凑近了,压低嗓子,“打听清楚了。那几个稳婆和郎中,全死了。上吊的上吊,投河的投河。今早最后一个姓周的郎中,也在自家药铺里喝了砒霜。”
海瑞没动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陆续的。最早那个赵稳婆,是十天前没的。最晚这个周郎中,就今天早上。仵作验过了,都是自尽,没有外伤。”
自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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