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浪一波接一波,广盈库的房梁上积的灰都被震下来。海瑞站在案后,一动没动。
李清源逼近一步。
“是不是我们六品一级的,就这些欠俸?!”
海瑞抬眼看他。
“不是的。今年二品的各部堂官,都不发东西。”
这句话没有起到任何安抚的作用。
一个翰林院的编修冲上来,袍角扫翻了一袋铜钱,铜板哗啦啦滚了一地。
“不要跟我们说各部堂官!那些堂官指着这些东西过年吗?”
“他们有各省的年敬,有皇上的恩赏!我们呢?我们就靠这点俸禄养家!”
“把我们当叫花子打发?!”
又一个官员挤到前面,扯着嗓子喊。
“怎么回事?一共到底发多少?!”
海瑞重复了一遍。
“每人两斗米、两升胡椒、十吊铜钱。”
广盈库彻底炸了。
喊的、骂的、拍案的。有人弯腰捡起地上的铜钱串,举在手里晃。
“就这几个铜板?我儿子在家等着买炭过年!”
“不行!这不行!”
“我们要见赵贞吉!”
“打到赵贞吉出来为止!”
人群涌动,把海瑞挤到了墙角。一团雪球不知道从谁手里飞出来,砸在海瑞肩上,碎成一片白。
又一个人上来拉扯他的衣袖,用力一拽,袖口的线头崩开了。
海瑞没躲。
他站在那里,脊背靠着墙,两手垂在身侧。脸铁青着,嘴唇紧抿,一个字不说。
吏员早就缩到角落里去了,抱着账册,浑身发抖。
又一拳擂过来,擦着海瑞的肩膀。
“住手!”
一声暴喝从门外劈进来。
人群回头。
王用汲站在门口,身上的官袍被雪打湿了大半,乌纱帽歪了一边。他一手扶着门框,喘着粗气——跑过来的。
“不讲王法,也不讲天理吗?!”
众人认出了他。都察院御史王用汲。品级不高,但在御史里头名声不差,人缘也好。
喧哗声矮下去一截,但没有完全停。
李清源转过身。
“王御史,你家境好,你过得了年!我们可没活路了!管他是谁?户部这么黑,是谁都一样!”
他往回指了指海瑞。
“不让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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