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包了下来。一楼改成了赌场,二楼设了酒宴,三楼——三楼的窗户常年挂着厚帘子,里头是什么,分宜县城的人都传遍了。
朱七到的时候,日头已经晒到了楼顶的飞檐上。
迎春楼的大门紧闭着。门口站了四个家丁,一个个歪戴着帽子,靠在门柱上打哈欠。昨夜通宵的酒宴刚散,楼里头还飘着残余的脂粉气和酒气。
四个家丁看见三十六匹马停在面前,哈欠咽回去了。
“你们——”
朱七没看他们。
他坐在马上,一动不动,盯着迎春楼的大门。
等。
日头从檐角爬到了门楣上。又从门楣挪到了门槛前。
迎春楼的门终于开了。
先出来的是两个丫鬟,端着铜盆和手巾。然后是四个小厮,手里拎着食盒和酒壶。再然后是两个穿着花花绿绿的姑娘,一左一右,胳膊架着一个人。
严世蕃。
圆滚滚的身子裹在一件锦缎长袍里,袍子前襟沾了酒渍,半干不干的,在日头底下泛着黄。脸上的肉堆出三层褶子,两只小眼睛挤在肉缝里,还没彻底睁开。嘴里嘟嘟囔囔地骂着什么,大概是嫌日头太毒。
后面还跟着七八个人。有分宜本地的乡绅,有从袁州府赶来巴结的商人,一个个也是宿醉未醒的模样,摇摇晃晃跟在后头。
八抬大轿早就候在门口了。轿子通体乌木,镶着鎏金铜扣,轿帘用的是苏州织造的云锦。这规制,就是京城里的二品大员都坐不起。
严世蕃被两个姑娘扶进轿子。帘子还没放下来。
朱七动了。
他翻身下马,大步走过去。三十六个锦衣卫跟在后面,靴底踩在青石板上,整整齐齐的。
严世蕃掀开半边帘子,看见了。
酒醒了三分。
“老七?”
他扯了一下嘴角,努力把声音稳住。
“老七啊,你怎么来分宜了?提前派个人通知我一声,我好去迎接你。这一路辛苦了吧?来来来,进去喝两杯——”
朱七站住了。
他的手搭在刀柄上,没拔。
“严世蕃。”
没叫小阁老。没叫严公子。三个字,把严世蕃从流放犯的身份钉死了。
严世蕃的手搭在轿框上,指头动了一下。
“老七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朱七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爷俩把持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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