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分火气,但另一股东西冒上来了,不是怒,是寒。
“我在裕王府讲学八年,日讲从未缺席,裕王待我如师。阁老举荐赵贞吉,我没有二话。可张居正那头,赵宁提名,阁老没有挡——”
他把后半句吞了回去,但意思已经到了。
你不挡赵宁,就是默认。你默认张居正入阁,就是把我排在了他后面。你是首辅,你要真替裕王打算,那两个名额里头,至少有一个该是我高拱的。
这话没说出来,但书房里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谭纶把身子往后挪了挪,脊背贴在椅子上,一声不吭。他跟高拱共事多年,太熟悉这个人——高拱的脾气,发出来的不可怕,闷进去的才要命。
裕王终于动了动。
他把手从扶手上拿下来,搁在膝盖上,身子微微往前倾。
“高师傅,这件事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,措辞很慎重。
“本王也觉得委屈了高师傅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,高拱的脊背松了一截,但嘴还是抿着,没有接。
裕王是真心说这话。高拱在裕王府八年,教他读书,替他挡过几次严党的暗箭,裕王心里有数。可他也清楚,这件事不是徐阶一个人能决定的——赵宁在内阁站稳了脚,连嘉靖都给他开了口子,徐阶能做的腾挪空间其实没有外头看上去那么大。
但裕王没有把这层意思说出来。
他只是看了徐阶一眼。
徐阶把那一眼接住了,放下茶盏,身子转向高拱。
“肃卿,你的资历,你的本事,朝中无人不知。入阁这件事,不是不提你——是不能现在提。”
高拱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一下。
“阁老此话怎讲?”
“赵宁进了内阁,皇上给的恩典。”徐阶把这句话说得很慢,“他提张居正,是要在阁里放一个自己人。我若挡了张居正,转头提你——你猜赵宁怎么想?”
高拱没吭声。
“他会以为,我提你入阁,是要把他架空。”
徐阶把手从茶盏上收回来,搁在扶手上。
“胡宗宪的事、浙江的事、严党旧案的事,他手里攥着一把牌,现在没有亮,不代表没有。我这个时候跟他摆明了对着干,不是替裕王争,是替裕王招祸。”
这几句话说得四平八稳,每一个字都有道理。
可高拱的火并没有因此灭掉。
道理他都懂。他在官场沉浮十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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