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召裕王,即刻入宫。”
讲堂里没人动。
朱翊钧手里还攥着那枚铜钱,仰头看赵宁,又看冯保,不懂为什么大人们突然都不说话了。
冯保最先反应过来,朝小太监摆了一下手,那人退了出去。帘子后面传来细微的响动——李妃站起来了。
“冯保,去备车。”
“是。”
冯保转身要走,经过赵宁身边时,脚步顿了一顿。两个人没有对视,但冯保极低地说了四个字。
“您先回避。”
赵宁点了一下头。
他蹲下身,把朱翊钧手里的铜钱轻轻收回来,揣进袖中。
“殿下,今日的课到这里。下回来,师傅给你讲——人的质是什么。”
朱翊钧嘟了一下嘴,没闹。这孩子虽然才四岁,但已经学会了一件事:大人们脸上没有笑的时候,不要多问。
赵宁站起来,往外走。
穿过回廊的时候,他看见裕王府的下人们在前院忙碌,备马、备车、备仪仗,一片有序的慌张。
嘉靖召见裕王,从来不是什么好事。
也不是什么坏事。
关键在于——为什么是今天。
赵宁走到府门口,没有回头。他拐进巷子,步子不快不慢,但脑子已经转开了。
嘉靖最近的几道旨意他都看过——停了两个言官的俸、批了一笔修缮太庙的银子、驳回了南直隶的赈灾请奏。每一件事都不大,但每一件事都跟钱有关。
钱。
这个字在赵宁脑子里打了个转,忽然撞上另一件事。
鄢懋卿巡盐,该回来了。
他在工部衙门待了半年,各地的邸报、塘报、漕运回执他都过手。江南那边的盐税今年重新核定,鄢懋卿亲自督办,名义上是“清理盐政积弊”,实际上谁不清楚——这是严嵩要银子。
三百万两往上的数目。
赵宁停下脚步,买了个烧饼,站在街边啃。
冬至前后的北京冷得刺骨,风里裹着干燥的土腥味,他缩了缩脖子。
鄢懋卿回京,严世蕃必然亲自去接。三百多万两白银从江南押过来,这是严党今年最大的一笔进项。有了这笔钱,严嵩在嘉靖面前的底气又能撑一阵。
但赵宁想的不是这个。
他想的是徐阶。
徐阶会不会动手?
不。
这不是“会不会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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