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,不贪,不是因为清高,是因为算得清楚。贪了,就是严党的人,一辈子翻不了身。不贪,三百万两花在堤上,账目清清白白,皇上看在眼里,这条命就值三百万两。
这笔账,赵宁算得比谁都精。
张居正没把这话说出来。书房里四个人,这个道理谁都懂,用不着他一个末座的后生来讲。
“赵宁在浙江的时候,严世藩给他使过绊子。”徐阶的声音不急不缓,“河堤的木料,严世藩让人从中截了一批,换成了次等的杉木。赵宁发现以后,没声张,自己骑马跑了三天,从湖州另外找了一批料补上。这件事他没告状,没上折子,但账目里记得清清楚楚——哪天截的,谁截的,次等杉木的出处在哪里。”
高拱一拍大腿。
“好!这就是留了一手!”
“不止一手。”徐阶说。
高拱一愣。
徐阶没往下说了。他转头看了张居正一眼。
张居正接了话。
“赵宁在浙江推改稻为桑的时候,杭州织造局的账被他翻过一遍。那些账目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跟严党在浙江的根,是连着的。”
书房里安静了。
这一下连高拱都不说话了。
改稻为桑是严党的主意。浙江的丝绸生意,从蚕农到织户到织造局到京城的绸缎庄子,每一环都有严党的人。赵宁在浙江待了大半年,推的就是这件事——替严党推。
但他翻了账。
替严党干活,同时把严党的底摸了个干干净净。
裕王的手指在茶盏上停住了。他不蠢。他听出来了。这个赵宁,不是什么忠臣义士,也不是什么清流同道。这个人手里攥着严党的把柄,却一声不吭地揣在怀里。
他在等一个出手的时机。
或者说,他在等一个值得出手的价码。
“父皇让他兼兵部左侍郎——”裕王把茶盏放下,这回放得稳,“是要让他碰兵权?”
“恐怕不止是碰兵权。”徐阶摇头。
高拱急了:“那是什么?”
“兵部的账。”
三个字。
高拱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兵部的账。每年几百万两的军饷,从户部拨出来,经兵部分下去,发到九边各镇。这中间有多少油水,有多少是严党的人在经手,有多少窟窿——兵部自己说不清楚,户部也说不清楚。
皇上让赵宁去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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