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上去,刻什么样的名字,看你自己。
紧跟着是严世藩的亲笔信。信不长,三百来字,字字滴水不漏。
没提改稻为桑,没提赵宁,只说“浙江民情复杂,望贤弟到任后多听多看,但有要事,径报京师。”
高瀚文把信读了三遍。
越读越冷。
多听多看——听谁的?看谁的?
径报京师——报给谁?
三百个字,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:盯住赵宁。
马车在一个岔路口停了。
前头的车夫回头:“大人,前面有人拦路。”
高瀚文掀开帘子。路边站着一个人,四十出头,穿着便服,身后跟了两个随从。
便服穿得再低调,高瀚文也认出来了。
他几乎是跳下马车的。
“请问——是胡部堂胡大人?”
那人负手而立,微微点头。
高瀚文整了整衣襟,快步上前。
“失礼,属下高瀚文。”
胡宗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没寒暄,径直往路边的茶棚走。
茶棚简陋,三根木柱撑着一片茅草顶。胡宗宪坐下来,倒了一碗凉茶,推给高瀚文。
“你此去出任杭州知府,我想问你几个数。”
高瀚文刚坐下,屁股都没坐稳。
“淳安和建德现在有多少灾民?浙江官仓里还有多少粮食?每人每天按四两发赈,还能发多少天?”
三个问题连珠炮似的砸过来,没有一个是客套。
高瀚文在马车上还琢磨着怎么跟这位浙直总督打招呼,这会儿全没用了。他稳了稳神。
“淳安有灾民二十七万,建德有灾民十一万。官仓有余粮二十万石——不,二十万担。三十八万灾民每人每天按四两赈灾,每天是七千担。二十天过去了,官仓余粮五万担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最多还能撑十天。”
胡宗宪端着茶碗没喝,盯着他。
“十天以后,你准备怎么办?”
高瀚文挺了挺脊背。
“当然是由那些有钱有粮的大户出粮,买灾民的田。灾情解了,改稻为桑的国策再责成买田的大户去完成。”
胡宗宪把茶碗放下了。
“你准备让那些有钱有粮的人,拿多少粮出来买百姓的田?”
高瀚文张了张嘴。
“买田从来都有公价,”胡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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