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问不当问。”
赵宁抬了抬手,示意他说。
“桑苗几时能成材?”
“快则一年,慢则两年。”
“鱼苗几时能收?”
“入秋可收第一批。”
“那眼下灾民吃什么?”
赵宁看了海瑞一眼。
问得好。三个问题,一个比一个尖锐,最后一个直插要害。鱼稻桑是长远之计,但灾民等不了一年两年,他们今天就要吃饭。
“县里的常平仓还有存粮。”
海瑞的眉棱骨动了一下。
“赵大人。”海瑞开口了。
“嗯。”
“这些灾民,入册了没有?”
“入了。一万两千三百七十一人。老弱妇孺单列了册子。”
“田亩分配呢?”
“按每人三分地算,够种稻的种稻,够栽桑的栽桑。地契暂时没法发——这些地原是被淹的荒田,产权归谁还说不清楚。”
海瑞又沉默了,沉默的时间比上一次长。
赵宁等着。
“赵大人做了淳安知县该做的事。”
海瑞说了这一句。
没有夸赞,没有奉承,甚至算不上客气话。
但赵宁听出了分量。海瑞这种人,嘴里说出“该做的事”五个字,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。在他的标准里,当官的做到“该做的事”就够了,多数人连这一条都达不到。
“既然海知县到了。”赵宁拍了拍衣摆上的土,“淳安的事就交给你了。”
海瑞微微皱眉。
“赵大人要走?”
“杭州那边的粮食出了问题。常平仓的存粮撑不了太久,得想别的办法。”
赵宁说得直接,“淳安以工代赈的根基已经打下了,后面最紧要的是粮。粮食不解决,鱼稻桑全是纸上画饼。”
海瑞没有挽留。
他不是那种人。事情有轻重缓急,赵宁要去解决更要紧的问题,留他在淳安反而是浪费。
“灾民册子和田亩分册,我让田有禄整理好,今晚交到你手上。”
赵宁回头朝棚子喊了一声。
“田有禄!”
棚子侧面转出一个矮胖的中年人,小跑着过来。
“赵大人!”
田有禄跑到近前,先看了赵宁,又看了海瑞。看海瑞的时候,脸上的笑僵了一瞬。
他当然听说过海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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