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喝。
喝了,就是受了恩。受了恩,后面的罪就不好推了。
嘉靖拨弄着手里的佛珠。
“端上来你就喝。”
这是命令。
胡宗宪端起碗,两三口咽了下去。
热羹下肚,胃里一阵翻搅。
饿了三天,突然进食,五脏六腑都在抽搐。
他强忍着恶心,把空碗放回托盘。
嘉靖开口了。
“朕问你,浙江新安江大堤,去年花了朝廷三百万两银子修筑,一场大水就塌了。你是浙直总督,管着东南半壁江山,这事,你会没察觉?”
来了。
直接点题。
不问改稻为桑,先问修堤的银子。
胡宗宪脑子里飞速盘算。
皇上这是在逼他表态。
眼下只能揽。
把所有的罪名往自己身上背。
胡宗宪伏地叩首,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。
“臣……难辞失察之罪。”
嘉靖身子往前倾了倾。
“失察?”
“马宁远、还有那个河道监管李玄,你一句话,说杀就杀了。两个官,有严世蕃的人,有宫里的人,你就不怕他们穿小鞋?”
胡宗宪屏住呼吸。
皇上连宫里的人都提了,这是要彻底扒开这层皮。
“臣以为,率土之滨,莫非王臣。臣眼里,只有朝廷和皇上。”
嘉靖笑了。
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。
“好一个率土之滨,莫非王臣。”
嘉靖伸手,从旁边的小几上拿起一本账册,扔在胡宗宪面前。
“那你看看这个。”
账册摊开,密密麻麻全是数字。
“严嵩当政二十年,两京一十三省,盐、茶、铜、铁、瓷器、棉纱……一年贪多少?”
嘉靖猛地站起身。
“加起来,七八百万两银子!”
“你说你失察,你瞒得住朕吗?”
雷霆之怒。
胡宗宪看着地上的账册。
皇上连这笔账都算得清清楚楚。
严嵩的底子都被扒干净了。
这个时候顺势倒严,是最好的机会。
清流那边也是这么想的。
但胡宗宪不能这么做。
他要保东南。
胡宗宪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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