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偏了偏头。
“马宁远,你自己跟他说。”
地上那个白衣人直起腰来。赵宁这才看清他的脸——半边肿着,嘴角有血痕。
马宁远看了赵宁一眼。没有羞愧,没有闪躲,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。
“堤是我掘的。”
赵宁的后背僵住了。
“何茂才来找我,带了小阁老的密信。信上写得明白——改稻为桑推不下去,就把田淹了。田淹了,百姓没活路,必须卖地。大户接手,改种桑树,今年的丝绸指标就能完成。”
马宁远说得很平淡。
“我带了二十个人,在上游薄弱段埋了火药。掏空堤脚,水一来,堤就塌了。九个县的水,都是从那个口子灌进来的。”
赵宁愣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三个月。他蹲在城南三个月。
量水位,测土壤,算株距,画图纸。
一套完整的方案,鱼塘桑基,三年见效。
他拿命赌的东西,被一封密信、二十个人、几桶火药,炸得干干净净。
他不是愤怒。
愤怒太轻了。
他就是觉得荒诞。他在底下一寸一寸地量,上面的人嫌慢,直接把棋盘掀了。
赵宁抬头看胡宗宪。
“部堂,我在城南的试验田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胡宗宪打断了他。“改稻为桑,你那个法子,其实能行。”
赵宁的喉结动了动。
“可惜了。”胡宗宪往椅背上一靠。“上面的人等不及。”
这话说得轻飘飘的。赵宁听着却觉得沉。
胡宗宪站起身。从椅子后面的暗格里,取出一面金牌。
王命旗牌。
李玄一看见那东西,腿一软,整个人趴在了地上。
“部堂!部堂大人!卑职冤枉!堤是赵大人设计的,卑职只是监工!卑职兢兢业业——”
“李玄。”胡宗宪低头看他。
李玄的话卡在了嗓子眼。
“河道监管,职责是什么?”
“是……是监管河道……”
“堤被人埋了火药。二十个人带着火药进了河道工地。你知不知道?”
李玄的脸彻底垮了。
“卑职……卑职……”
“你是不知道,还是不敢管?”
李玄哆嗦着,说不出话。
不知道?不可能。二十个人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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