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算计与不甘。
殿外夜色浓稠,宫灯昏黄摇曳。
齐王缓步走远,而紫宸殿外的廊下阴影里,一道青衣身影静静伫立,将殿内一来一往、暗藏机锋的全部对话,一字不落,尽数听在耳中。
正是御史中丞,苏珩。
他神色平静无波,垂眸敛息,藏好所有情绪,静静待齐王走远,才放轻脚步,悄无声息转身,快步离开皇宫,折返宸王府,要将方才殿中所有对话,一字不差,回禀给慕容泽。
此刻,宸王府,海棠阁。
晚风簌簌吹过,满院海棠落英纷飞,铺落青石地面,月色清冷如水,洒遍整座幽静独院。
慕容泽一身素色锦袍,孤身立在海棠古树之下,身姿清挺孤冷,眉眼淡漠疏离。
他早已将齐王的心思、帝王的权衡,看得通透彻底。
齐王从来都是这般模样,城府极深,藏锋不露,从不会直白冲撞,直白挑拨,只借着江山大局为由,婉转进言,暗地挑拨君心,步步为营,暗藏算计。
这些年,明里温和有礼,暗里处处设防针对,诸多暗中刁难与绊子,从来不曾间断。
自当年君安公主被迫远嫁燕国和亲,而后他被迫远赴月华为质,困于敌国绝境,庆王暗中跨国多方照应,最后却惨遭叶家与朝堂众臣联手构陷,含冤而死的那一刻起,他便早已看透皇室宗亲,看透这深宫朝堂的所有凉薄与虚伪。
世人皆道他命格不祥,性情孤冷,可谁又知,他这一生,从未被至亲真心疼爱过半分。
生母厌弃,父皇冷漠,唯一待他真心温暖的莞妃一脉,或是远嫁异国,或是含冤惨死,尽数凋零。
他熬过深宫孤苦童年,熬过晋王府寄人篱下,熬过月华数年质子屈辱,熬过南疆沙场浴血厮杀,早已将这些皇权争斗、兄弟算计、君心猜忌,看得云淡风轻,毫不在意。
常年驻守南疆,远离京都纷扰,本就不想掺和半分朝堂储位之争,皇权霸业,他从来无心去争,也无心去抢。
若不是心中执念难解,放不下年少海棠花下,那一眼撞入心底的少女代初,他此生,宁愿永守南疆边关,一生不踏回这繁华凉薄的京都皇城。
朝堂猜忌,齐王暗害,帝王制衡,兵权被削,流言缠身,寒毒入骨。
世间所有加诸在他身上的风雨磋磨,明枪暗箭,他皆可一人尽数独扛,甘之如饴,从不怨怼,也从不在乎。
他要的,自始至终,从来都只有一个阿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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