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,苏夜就醒了。准确说,他根本没睡。右肩的伤口疼了一整夜,像有人拿烧红的铁丝在皮肉里来回穿。他翻了几次身,每次翻身都得咬着铺盖角,怕自己叫出声来。后来疼得麻木了,他就睁着眼看房梁上那道裂缝,看月光从裂缝里一寸一寸地移过去,直到天边发白。
他从铺盖上坐起来。右胳膊抬不起来,他就用左手撑着地面,一点一点地把身体立直。衣裳还是昨天那件,破的,血渍干了变成黑褐色,硬邦邦地贴在身上。他把衣领正了正,遮住脖子上那些细碎的擦伤。
狼头还靠墙立着。
经过一夜,狼的眼睛彻底浑浊了,灰白色的毛上沾满了泥土和干涸的血,断口处的肉已经变成了暗红色,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腥气。苏夜蹲下来,用左手拎起狼头。很沉,比昨天从谷里提回来的时候还沉——也许是他的力气用尽了,也许是伤口让他的手软了。他把狼头夹在腋下,站起来,推开柴房的门。
雾气还没散,院子里静悄悄的。林家大多数人还在睡,只有伙房的烟囱冒出了第一缕炊烟。苏夜穿过那条走了十五年的青石板路,走过后院的小门,走过那道矮墙,走进林家大院的中庭。
晨光刚从屋檐上漫过来,照在中庭的青砖地面上,一半亮一半暗。
苏夜站在亮的那一半里。
他等了一会儿。不是等人,是等雾散。雾散了,人才能看清他手里提着什么。
第一个走出来的是林家的老管家,端着铜盆要去给林沧海打洗脸水。他走到中庭,看到苏夜,愣了一下。然后他看到了苏夜腋下夹着的那个东西——灰白色的毛,耷拉着的耳朵,那张即使死了也还能咬碎骨头的嘴。
铜盆掉在地上,咣当一声,水泼了一地。
老管家没有去捡盆,他盯着那个狼头,嘴一张一合,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。
苏夜没有看他。他站在中庭正中间,等着。
人开始往外走了。一个,两个,三个。有的端着早饭,有的拖着鞋,有的边走边系腰带。他们看到苏夜,看到那个狼头,脚步都顿了一下。然后是小声的议论,像风吹过枯叶,沙沙的,听不清内容,但能感觉到那股从脚底往上爬的寒意。
林昊天出来的时候,太阳已经升到屋檐上面了。
他换了身干净的衣裳,左手缠着新布条,脸色还是白的,但比昨天好了一些。他走到中庭,看到苏夜,脚步停了。
苏夜看着他。
人群自动往两边退开,把中庭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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