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的门从里面闩上了。
苏夜没有点灯。他在黑暗中坐着,等。
等林家大院的脚步声彻底散去,等远处那几间还亮着灯火的厢房一盏一盏灭掉,等巡夜家丁的梆子声从后院敲到前院,再从前面敲回来,最后消失在祠堂那边。
今晚的月亮被云吃了,院子里伸手不见五指。这种天气,巡夜的人会偷懒。苏夜在林家住了十五年,这些门道他比谁都清楚。
他用指甲在门板上划了一道。今天初八。月亮被云遮了,但不是满月,云层厚,后半夜可能会散。他只有这一夜的机会。
第一遍梆子声落下去小半个时辰,外头再也没有动静了。
苏夜站起来。铺盖的稻草被他起身的动作带起几根,落在地上,没有声音。他把衣裳整了整,把那把铁片小刀从枕头底下摸出来,塞进袖子里。刀不长,三寸,木柄上缠着麻绳,刀刃磨得发亮。他不确定今晚用不用得上这把刀,但带着总比空着手踏实。
他把门闩轻轻拔开,推开一条缝。
门轴没上油,吱呀一声,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夜里像有人拿指甲刮瓷器。苏夜停了一下,听着外面的动静。院墙那头,一只猫叫了一声,然后又是安静。
他侧身挤了出去。
后院静得像一口枯井。廊下的灯笼早就灭了,青石板路上泛着一层薄薄的湿气。苏夜贴着墙根走,脚踩在砖缝上,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。这条路他走过无数遍——从柴房到后院墙角,翻过一道矮墙,穿过一片荒废的小花园,就到了林家内院的外围。
矮墙不高,但他还是费了点劲。手臂细,撑不住整个身体的重量,翻过去的时候脚尖在墙面上蹭了两下,磨掉了一小块青苔。苏夜蹲在墙根底下喘了几口气,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。
没人。
藏经阁在内院东侧,紧挨着演武场。三层小楼,青砖黑瓦,飞檐上蹲着几只陶制的脊兽,白天看着威风凛凛,夜里看过去模模糊糊的,像蹲着几只真兽。
门口挂着一把铜锁。
苏夜蹲在藏经阁对面的灌木丛后面,盯着那把锁看了很久。铜锁不大,成年人半个巴掌,锁梁上有细细的刻纹。这锁他见过。林家子弟每旬可以进一次藏经阁,凭族牌登记,钥匙由掌事执事保管。他没进过藏经阁,但他见过掌事执事开锁的样子——钥匙插进去,往左拧半圈,锁就开了。
他没有钥匙。他也不需要钥匙。
苏夜从灌木丛后面站起来,绕到藏经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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